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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重逢(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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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作为上位者,姚元睿居高临下的施舍了对陈家的仁慈。一是鱼死网破的结局他无法承受,二是赶尽杀绝的骂名他也不想承担。毕竟,他想做本朝历史上,仅次于太宗的英明之主。

玄武门兵变,是太宗皇帝也抹不掉的污点。即使他再如何勤政爱民,也掩盖不住他弑兄杀弟才夺取皇位的事实。所以自五百年前夏世宗开始,为历朝历代推崇的儒家之治,在本朝并不受重视。

不为什么,只因儒家重礼,讲究长幼尊卑。太宗非嫡非长,不是那群儒生所拥护的正统。纵然他的武力再强,也不可能割了天下人的舌头、剁了所有文人的手。

既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又改不了史书的实录,还不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后人诟病,太宗只能另辟蹊径。好在高祖早年信道,逐鹿定鼎之后,仍继续信道。

这给了太宗发挥的余地。所以太宗极力推崇道家,强调天命所归。他宣称自己是顺应天命登基为帝的、是合乎天道的继承人。在《虞书|太宗本纪》中,就记载了太宗出生时其母的异梦,史谓“金龙入梦,贵不可言”。

这事记载在史书上,口口相传入了民间,是神乎其神。但至于这事是真是假,世人无法去考。不过在普通人看来,帝王将相出生时带一些神话色彩,总归是合情合理的。不然岂不是风水轮流转,他日到我家?这就算乱了套。

所以,没有人再去过多的关注太宗篡位夺权的事实。《虞书》几经修订后,对于那场血腥的政变,只草草一笔带过。毕竟,史书由胜利的一方撰写。粉饰太平还是据实记载,都看当权者的胸襟和脾性。

姚元睿知道这样做有多难,也知道这样做可能会适得其反。他是个聪明人,也同样虚伪。他既想要名又想要权,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陈家网开一面。

反正,陈家已经没有跟自家有血缘关系的皇子了。在朝中,这样的世家几乎等于没有依靠。姚元睿相信,要不了几年,陈家就会败落下去,渐渐被其他世家取代。

好在陈家懂事,出了这样大的事,他们全族一没有闹,二没有喊冤。姚元睿名义上的丈人、陈氏族长陈鸿北,上书请罪,自愿举族入剑南之西,为姚虞守西疆。

那里是烫手的山芋,姚元睿拿到奏折后,乐不可支地打发陈氏一族去了。后来姚知微入蜀领事,也是多亏了陈氏的帮助,才在剑南艰难地站住脚。当然,那是后话。

“岂止同意?”殷于慎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为他庄严的长相添了一丝滑稽,“蜀王此去七年,定了剑南一道,是多大的功啊!别说她只是要个殷姒,若是个没有陈氏血脉的皇子,怕是储君这位置,她都能分一杯羹!”

“父亲,这……那儿子该怎么办?”殷重早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过面上仍有酒醉后的浮红。

作为殷于慎的独子,殷重跟自己的父亲并不十分像。左右逢源的殷于慎,尽管见风使舵多年,也长着一张正经严肃的脸。他浓眉大眼,不茍言笑时拎着眉,活脱脱一青天大老爷的模样。

可殷重却是个实打实的粉面郎君。他皮肤白净,五官端正。黑漆漆的眼眸倒是同其父如出一辙,转起来很是灵动狡黠。他今日穿着宝蓝色的圆领袍,喝得两颊生绯,立在那,看上去倒也风流雅致。

殷于慎终是不忍苛责,叹了口气,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总觉得,姚知微好女色的流言未必真。不然那么多千金,她不会平白无故挑中殷姒。她,不像是会喜欢殷姒这种模样的人……”弦朱夫

想起七年前,他奉命去送蜀王。那时的姚知微,淋了一场雨大病一场,容颜凄凄。太子、雍王殒命,陈后自戕,陈氏退走西南,她在偌大的京城里,是年少的孤家寡人。

罪人没有被披麻戴孝的资格,所以姚知微穿了在朝元阁上修道的旧衣。白衣竹簪,墨发半披,茕茕孑立,清隽秀丽。她的眉宇间也是一片淡然,像是朝元阁后山那幽林中徐徐的风。从他手里接过圣旨时,姚知微不悲不喜,琥珀色的眸底风平浪静。

变故如山崩,足以令陈后那样的女子了无生志。可十四岁的少女,却能抽身如蜻蜓点水,丝毫看不出什么大的变化。唯有周身的气质,愈发淡漠悠远。像是登上了朝元阁山梯的尽头,看漫山漂渺漫山的晨雾,在日升时悄无声息地退了。

来去自有其时,无人可握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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