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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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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景栩不知道裴容在想些什么,于是勒紧了他脖颈,干脆得寸进尺说:“师尊继续背我可好?”

他原本想着在此情形下顺便打个趣也是好的,谁知裴容回过神来,还真把他放下来,又俯身扬扬手说:“抓稳了。”

慕景栩抚住裴容的肩膀,裴容又问他:“景栩,你害不害怕?”

虽然身处险境,但难得同师尊这般亲近,慕景栩心下毫无畏惧,反倒是有几分欣喜,只故意贴着裴容的耳朵说:“可是怕极了。”

裴容一听他声音,就尝出了一股“无所谓”的劲头,哪里是害怕的样子。

前头的凤行雨等得有些不耐烦,说:“本公子要放凤翎了,一人一根,不要浪费。”

凤翎较普通引路罗盘更节省灵力,但是需要凤霞宗的独门术法驱动。此时凤三公子难得大发慈悲,在自己和梓泱跟前分别飘起了一根,又朝裴容和慕景栩抛来了两根。

慕景栩望见凤翎,难免手上一僵。裴容搂紧了他,然后将凤翎引远了些。

小时慕景栩知他体寒,奔上了凤仙山,等着涅槃的凤凰冲出烈火掉落下的凤翎。

等他手捧凤翎回来的时候,手掌烧得却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但是年幼的慕景栩只一股脑地递上凤翎,让他放入仙炉中取暖。

裴容踹开了闭关的医仙的门,让他出手助其恢复。

此时,裴容轻声道:“没事。”

凤行雨又特意瞥了眼裴容,心下那疑云又笼罩起来,只想到将此人扯回凤霞宗一验便知。

谁敢假冒剑仙,他一定把他丢到凤仙山的盛火里面。

凤翎一开始领路,尾端就开始燃起细焰,等到整根凤翎燃烧成灰,就得换根引路凤翎。

凤翎跟着那时而渺茫又时而明晰的歌声而行,走到半路,城中不再只有声音,逐渐出现了一队车马。

马匹上坐着发丝蓬乱的军伍中人,他垂着头,面容像是未成形的泥塑,瞧不清。一眼望去,他身后跟着的一队推着车的人,周围议论纷纷的行人看客,面容都只现大致轮廓,未现清晰的五官。

这大抵只是屏界中所困的无头人的记忆残片,所以如此模糊。这些人息重现,女子的歌声也忽然停了。

“……这次林将军战死了,以后的仗可怎么打?”

“谁知道呢,总是有人去打的。”

“爹爹,娘亲,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

“也许两三年吧,也许十年吧,也许这辈子都打不完。”

“唉,死了好多人啊……”

推车上都是战死沙场的将士尸体,好些的还是全尸,有些却只余了胳臂或是手指,根本都不知道谁是谁。

他们全由草席或是粗布盖着,有老妇人直接冲上前来,不顾人阻挡,一具具找着,最终没有寻到,嚎啕大哭道:“我的儿,我的儿啊……”

即便望不清面容,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都写着沉重的悲戚。

推车仍然在朝前走,远处悬着的赤轮一点点地降下来,天光微暗了一分。

白昼的确在变短。

凤翎继续引着路,车马,将士,人群的踪影却犹如水中倒影,顷刻间晃荡不见。

方才停上了一阵的歌声再度隐约传来,凤翎飘飞的速度也快上了些许。

不多时,裴容总算是听清了那声音反复呢喃着一个“嗒”音,但是嗓子清亮,将此一音绕得婉转动听。

哼唱暂歇之时,凤翎燃烧殆尽,飞灰飘洒在了琴坊前。

只见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捧起了一面铜镜,叹道:“昨日看花花灼灼,今朝看花花欲落。”

她同方才忽现的行人不同,五官明晰,看得清姿容明艳,正是风华正茂,却道出了惜花伤时的诗句来。初步可知,这人对于那无头人来说应当是十分重要之人,不然不会在记忆的残片中都如此明秀。

她放下铜镜,转头一看,望见裴容一行忽然吓了一跳,不禁退后了半步。

许是她的目光转向这头,整个人不想是屏界中的生灵,所以这一“望”确实像是在望忽然闯入的四人。但若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直直越过了众人,似是盯住了他们身后。

果然,一只纤长素手拨开珠帘。

其人面容不清,但赤衣亮眼,可见长发及腰,耳坠红玉。

她声音明亮清脆:“我的东西遗落在这里了。”

指着的是女子刚刚搁下的那面铜镜。

那铜镜似乎“听”到了主人的声音,忽地立了起来,分明没有照着人,却褪去了色泽黯淡的铜表,现出了那女子的明丽容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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