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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的起身,趴在车板上,往下看。
地面是黑夜的土地,光秃秃的,没有草。
为何不长草?
这不对。
而且,我把板车附近都观察了一下。
蚂蚁窝,蚯蚓屎,虫子洞什么的,什么都没有,简直太干净了。
为什么如此干净,还有,即便都没有,那这些树呢?它们不落叶子的吗?
落叶都去哪儿了?
我怀疑,地底下有东西,专门吃地面的东西,所以地上才光秃秃的,什么都不留。
而至于为何这些树没被吃掉,我猜测,有可能,吃地面东西的,就是这些树的树根。
或者,那吃地面东西的,跟这些树,是共生的关系。
思考间,我听到马儿蹄子不停跺动地面的声音。
猝然擡头,发现刚刚一会儿,树又移动了,只不过它们的目标,似乎是拉车的马儿。
因为它们的树枝,以马为中心,纷纷朝着马儿的方向伸展,就像空中一只只诡异的手,朝着马儿伸着,过不久就会把马儿抓住。
马儿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险,不停焦躁的打着响鼻,在原地焦躁的踱步。
我恍然,这些树,是听声辨位的?
等等,不对,马儿的蹄子,跺地跺得太频繁了。
我立刻俯身,往马蹄下看。
果然,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伸出来好几根触手一样的根须,它们正缓缓的摇摆试图触碰马儿的腿。
马儿不停的跺脚,将部分根须踩倒在地面。
然而从地面破出的根须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绊住马腿。
我当机立断,砍断车辕上套马的缰绳,在马儿屁股上狠狠一拍:“快跑。”
马儿嘶鸣一声,扬起马蹄,毫不犹豫的疯跑而出。
只一会儿,就只看到一个屁股。
而周围那些原本看起来静止的树,因为马儿声音的增大,也突然出现了肉眼可辨别的速度,只见它们纷纷扭身,收回张牙舞爪原本伸向车辕这边的树枝,像人转身一样,扭头朝着马儿逃跑的方向伸展。
那些树枝就像海藻的触须一样迎风见长,朝着马儿奔跑方向追击而去。
但又因为自身树干移动缓慢的限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儿跑远,最终不甘的将伸长到极限的树枝收回来。
因为这一变故,我的周围一下子又宽敞了不少。
我屏息看着这些树的操作,感觉心里十分压抑。
马儿的声音已经跑远,听不到了,但我的心情,却越发沉重。
因为我发现,能移动的树,不止我周围的这一些,而是我目之所及的,所有这一整片树林。
我日呃!
进妖林子里喽,周围全是能吃人的树。
我被包围喽!
为了证明这些树吃肉,我把狐貍的尸体提起来,往极高处一丢,便见高处树影一闪,无数根树枝弹射而出,顷刻间把狐尸扎成了刺猬。
然后狐貍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就像里面的血肉被快速吸收了一样。
干瘪的狐尸挂不住树枝,自高空跌落下来,落于地面,又惊动了地底的树根,于是地面悉悉索索,钻出无数的根须,它们抢夺狐貍的尸皮,最后将狐皮扯成了无数半,然后勾着这些抢夺到的皮毛骨头,慢吞吞满足的缩回了地面。
我目睹了这全部的过程,然后突然明白,为何灰狐貍在离开前,只是压制我,而不伤我。
我本来以为它也没那么坏,可如今我明白,我又天真了。
它哪里是对我仁慈,不想伤我,而是知道我的能力低微,若将受伤的我撇在这里,恐怕不等青瓷找来,我就已经连渣都不剩了,还起什么诱饵的作用。
青瓷若过来,都找不到我的尸体,又怎么在所谓的陷阱停留?
想通后,我生无可恋的抹了把脸,觉得后背的鸡皮疙瘩炸起来一层又一层。
我顾不得想灰狐貍的意图,我得先顾眼下。
刚刚毫不犹豫放马儿跑,一方面是不忍心它被袭击吃掉,另一方面,是它在不停的发出动静,等把树都吸引过来,我们一人一马两个都得玩完。
所以能跑一个是一个。
如今我有些后悔,我为何不能骑在马上,让马儿驮着我一起逃跑?
是因为觉得灰狐貍就在附近,不可能让我跑远?
如今看到这些树的疯狂,我觉得,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跑不了?!也许那狐貍已经走了呢?
我观察一下周围。
变成鸟从头顶飞出树林不可行。
顶上的树枝太密集了,而且树枝明显比树干灵活,很难躲开。
要跑,就只能从地面之上,树枝之下,中间部位的树干空间走。
也就是说我不能落地,也不能太高。
落地地下有树根,太高了树枝能够到我。
那么,就以马背的高度为准吧。
人形体积太大,我得变回鸟,缩小目标。
我深吸口气,平复一下紧张的心跳。
然后一口气变成鸟,飞速的射了出去。
就朝着马儿逃跑的方向飞,要相信动物的本能。
果然,我的选择是对的,那些树虽然被我惊动,但都追不上我。
我飞出很远,都没有被它们袭击到。
于是我紧张的心情慢慢得到缓解。
而且,我都飞这么久了,灰狐貍也没追过来,我怀疑它自大,小瞧我,以为区区一个活林子,能够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