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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过了盏茶的时间,院子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响,我跟青瓷趴着没动,身体由屋脊挡着,也没露头。
听得/>
室内的常员外这时有了反应,他睁开了眼睛,混浊的眼神里立刻充斥喜悦的光芒。
他似乎想起身,但没成功,只能着急热切的望向外面。
在他视线处,只见一黑衣人,穿着乌黑宽大的斗篷,微低着头,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他的面前。
常员外沙哑的开口:“道长,你来了。”他抱怨:“我等了你好久,你不知道我这个样子有多难受!”
黑衣人戴着兜帽,看不见脸。
闻言擡了擡头,还是看不见脸。
他兜帽里太黑。
听得常员外说话,他没回答,而是直接上前,揭开托盘上瓷盅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团乌黑的东西。
那东西手掌大小,竟还似活物,在黑衣人的掌中,如有生命般的蠕动。
常员外眼睛睁大,伸出完好的那只手,迫不及待的索要:“道长,快给我。”
黑衣人没给他,直接倾身,将手中的黑物塞入常员外大张等待的口中。
黑物太大,常员外被塞的直翻白眼,而且他只半边脸能用,被塞的口歪眼斜,然后进行努力的吞咽。
我眼见着他连嚼都没嚼,而是生吞硬咽,囫囵吞枣,梗着脖子硬撑了下去。
我都能明显看到,他的脖子被塞的粗了一圈,他被哽的直翻白眼。
待那脖子重新瘪回去,他才缓过一口气来般,长出一口大气。
然后我就眼见着,常员外那融化的半边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并收敛了起来。
原本摊开很大的面积,一点点的缩小回收,并最终与另外一半人形,形成合理的对称。
成为正常的人样了。
常员外起身拢好散开的外衣,擡起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并如常人一般的自竹塌上站了起来。
他背着手在房中走了几步,自信而喜悦的道:“我终于又像个人了,道长,你是我的恩人。”
道长摆摆手,声音粗粝,跟他道:“到侧间沐浴排毒吧。”
常员外连连答应:“好嘞道长。”
黑衣人撑开侧间的帘子,常员外脚步轻盈的走进去,黑衣人就放下了珠帘,跟了进去。
这个侧间并不封闭,与其说是单独的房间,更像一个用屏风隔出来的洗漱空间,就在房间一角。
从我的角度,能窥见其内的一部分场景。
大约能看见半个浴桶。
此时浴桶里已经充盈满水,水是凉水,没有热气,早就搁置在此的。
我见常员外腰带一分,就要脱衣,还没细看,就被青瓷捂住了眼。
他不让我看,把我脑袋推到一边,自己贴上去了。
我没跟他计较,不看就不看吧,我听。
然而只听动静,是分辩不出很多的。
好在过了一会儿,青瓷擡头,示意我可以看了,我就把眼凑上去。
便见常员外所在的浴桶,里面原本的清水,已经洗成了乌黑浓稠的颜色。
而且那些黑水像是有生命般,明明无风,却在一荡一荡的动。
而常员外整个人,已经白的像个没有生气的冰棍儿。
这冰棍儿还开口说话:“道长,我这治病洗浴已进行过好多回,到底还要反复多久,我才能全好?”
黑衣道长抄手站在旁边,还是看不见脸。
他回答道:“快了,员外要有耐心,治病没那么快的。”
“可我犯病时,身体融化的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问题,等到能全部融化,再一次性排完毒,你就好了。”
“那简直太好了,这样摊着,我真是受够了。”
常员外洗完澡,脸色恢复了红润,起身穿衣时,青瓷又捂住了我的眼。
我任他捂着,因为已经看完了。
接下来,常员外自己走出门,神清气爽的呼唤了两个人,命令他们将装有黑水的浴桶擡走,“老地方,倒入后院枯井里。”
还叮嘱:“不要倒错了。”
浴桶内的黑水进入阳光下,已经不再涌动,就像正常的脏水一样,被两个人擡离。
而黑衣人亦跟常员外告辞,要回自己的房间,他说自己要修炼。
常员外不敢耽搁,恭送黑衣人离开。
我看着走向两个方向的人,用眼神询问青瓷,跟哪边。
青瓷示意我俩分开,他跟黑衣人,我跟浴桶。
我点头,明白。
化为原形,轻巧的跟在擡浴桶的两人后头,不时的找掩体隐蔽,飞的悄无声息。
青瓷在我化形时,亦转身跟上了黑衣人。
我跟着两个擡浴桶的人,一路去了后院。
后院不远,就转了两个弯,便到了一口枯井旁。
擡浴桶的两人将浴桶倾斜,黑水全部倾入井中,便擡着空桶离开。
我待两人回头,便一扇翅膀,自两人身后,飞速钻入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