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19（2/2）

她挖出一大块膏药，轻轻抹在他背上。

冰冰凉凉，极大缓解了后背的烧灼感。

十七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想起她方才的“命令”，又默默闭上嘴。

等桑夏慢慢将看得到的所有伤口都涂上膏药，十七才敢再次开口：“不必多用。”

不等她反驳，他接着道：“药好，留给你，蚊虫咬伤——”

“你傻不傻，这么好的药，就用来给我涂那点蚊子包吗？”

“嗯。”他说，“很红很痛。”

和他身上的伤比起来一点都不疼。桑夏将药放到他枕边：“我不需要，你把伤养好再说。”

十七目光偏移一瞬，忽然想起什么，道：“拿着……你帮我涂。”

他为自己的机智而自得，听到他的话，桑夏显然也想起过去的事，面对他满眼“求夸奖”的模样，又哽咽了：“你……真的是……”

她多想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不用管，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可是不行。

她如今，已经是王爷的人了。

如今天气严寒，十七屋内没有烧炭，桑夏给他涂好药后就想帮他将里衣穿回去，只是刚刚脱下来那件上头带了血迹，不能再穿了，她想寻一件新的帮十七换上。

屋子里没有多余的物件，她很快找到衣柜，寻到一件新的里衣。

只是一展开便发觉不对，这衣服的后背被撕开好几个口子，瞧着到像是……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十七已经紧张地坐起来：“衣服。”

他说：“对不起，破了。”

傻瓜。

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重要的。

桑夏紧紧捏着那件雪白里衣，似乎瞧见了他是如何忍受着背上伤口撕裂的疼痛将衣服洗干净的场面，指尖都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见她不说话，十七更自责：“当时来不及换……”

话未说完，桑夏已经先一步打断他：“够了。”

她将那件衣服随意丢到地上，再寻了一件干净的，板着脸回到床边，将里衣给十七穿上。

十七身上的伤疤很多，方才给他上药时她就看到了，新旧伤疤混杂在一起，瞧着分外恐怖。

他胸前的疤痕也很多，面向桑夏时，十七遮遮掩掩，被她轻轻拍了一巴掌，任由她绵软的小手摸上来。

那些疤痕都是好久之前留下的，早已忘却了当时的疼痛，她轻轻柔柔地摸上来，十七只觉得痒的厉害，肌肉忍不住抖动几下。

本该是叫人脸红害羞的画面，桑夏无心关注这些，只是十分心疼地从胸前一块几乎快有她巴掌大的疤痕慢慢挪到他隐隐显出形状的腰腹上。

那里，密密麻麻，有好几处被鞭子抽打出来的痕迹。

她素手摸上去，指尖沿着那几处鞭痕慢慢滑落，十七急促地呼吸，忍不住捉住她作乱的小手。

她不过多抵抗，被捉住了，就顺势挪开，替他系里衣的带子，到叫十七心底空落落的，舍不得放手。

替他打理好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直视十七的眼睛：“十七。”

她一字一句：“别再找我了。”

十七犹如当头一棒，傻乎乎问：“什么？”

“我如今已经是王爷的人，你别再来找我了。”桑夏说，“我有王爷的宠爱，为何还要和你……”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但这一次，她表现的格外坚定。

十七沉默片刻：“我带你走。”

桑夏摇头拒绝，他却抓住她的肩膀，郑重道：“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别傻了，十七。没有路引，没有银两，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哪里都容不下我们。”

十七被问住，他从小到大都听命行事，从来没有思考过以后该怎么办，也从未有过任何私心。他想要带桑夏离开，可是正如她所说，他空有一身杀人的功夫，却没有任何旁的手段。

“我跟你走，我能得到什么？”桑夏哭着说，“你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个贫穷的侍卫，我跟在王爷身边，金银珠宝、荣华富贵，要什么没有。我凭什么和你走。”

十七无言以对，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桑夏还在哭，眼眶通红，他看在眼里，愈发自责。

她刚刚踏入这间屋子时，面色红润，眼神透亮，像那九天神女一般驱散满屋阴郁，一举一动都牵着他的心神。

那时他便忍不住想，王爷定然待她很好。

可在他身边不过片刻，她就又哭得不能自已，因着粗鲁的擦拭，眼尾都有些红肿。

也许他真的不该再纠缠下去。

可是十七舍不得。他坐在床上，小心翼翼靠过去，见桑夏没有后退，才慢慢搂住她的腰，仰头望她：“不，不走。”

他笨拙地许诺：“我攒钱，都给你，不带你走，别不理我。”

她眼前一片模糊，被十七慢慢擦掉眼泪。

“我听话，不骗你。”

“别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