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5（2/2）

便是这壶酒，叫她难熬了一夜。

如今，她被看管得如此严厉，这酒不得不喝。

时辰到了，钱嬷嬷亲自领着桑夏往前院去。

……不知道十七去了哪里。

她紧紧裹着白狐裘，离开前不着痕迹地回头扫视了一圈屋内，没发现任何十七的踪迹。

也是，以他的身份地位，本就不该和她有所牵扯。

等门扉被合上，屋内陷入黑暗，十七才从房梁上跳下来，满眼茫然。

桑夏，要去做什么？

他悄悄坠在二人身后。

钱嬷嬷一路将桑夏送到前院，门口有侍卫守着，外人轻易进不得。

嬷嬷对两位侍卫挤出笑脸，说是王妃得了宫中太后的赏赐，要转送给王爷，求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她从手腕上取下两个成色尚佳的镯子递过去，侍卫互看一眼，给二人放行。

桑夏抱着一壶酒，低头紧紧跟在钱嬷嬷身后。

十一正在门口打盹。

陛下尚在学习亲政，看到的奏折都是王爷筛选过后送去的，好叫他慢慢领会朝中局势，如此非但没有减轻王爷的负担，还叫他多了一项筛选和批改的工作。

这段时间，王爷每每在书房待到后半夜，来不及回卧房，在书房草草睡下。

十一自然也得跟着守夜，王爷办公时不喜有人在旁伺候，他顺理成章在门口躲懒，瞧见王妃身边的老嬷嬷带着一个丫鬟过来，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什么人。”

“奴婢奉王妃之命，来给王爷送酒。”钱嬷嬷将桑夏推上前，要她拿出酒壶给十一看，“这是今日太后赐下的‘女儿红’，王妃不胜酒力，不善饮酒，特地给王爷送来。”

十一道：“太后娘娘不是已经赏赐王爷一壶酒了吗。”

钱嬷嬷佯装为难：“可这到底是宫中赐下的酒，总不好白白倒掉……只送到王爷案前便可，您行个方便，叫着丫鬟送进去就好。”

她推了一把桑夏。

没有王爷的命令，十一不会将人放进去，他刚与钱嬷嬷推拒了几回，忽然听得屋内传来声响，王爷声音沙哑地唤他：“十一，怎么如此吵闹。”

“属下无能。”十一请罪，“是王妃派人给您送酒来了。”

“什么酒。”

不等十一接话，钱嬷嬷已经抢先道：“王爷，是太后娘娘赏赐的‘女儿红’，刚刚温过，这就给您拿进来。”

她推着桑夏往前走，十一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桑夏被推到门口，里头王爷的声音传了出来。

“把酒拿来。”

……王爷这是何意？

十一捏不准王爷的意思，大为震惊。

他不敢轻举妄动，桑夏在门口停住，瑟缩着回头看他，心中满是退意，却见钱嬷嬷直接推开门扉，暗暗用力在她腰间拧了一把。

她眼底迅速蓄满泪光，不得不踏进王爷的书房。

房门被紧紧关上，似乎生怕她从这陌生的牢笼中挣脱出去。

屋外，十一面上状似不耐，还没等他开口，钱嬷嬷就已经小心陪着笑脸退出前院，一路疾步往回赶。

前院又归于平静。

这下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了，十一望向一直跟在那两人后头的十七，扭头看看紧闭的房门，面露不忍。

“怎么是她。”他问。

屋内。

桑夏死死低着头，将怀中尚余体温的酒壶捧出来：“王、王爷，这是奴婢给您温……温的酒……”

她说话时，牙齿都在上下打颤。

举了许久都不见王爷答应，桑夏不敢擡头，等两条瘦弱的手臂开始发颤，才听到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放桌上。”

她的目光凝聚在面前这一片空地上，小步子挪过去，小心避开桌上垒得高高的奏折，将捧着的酒壶放到书桌上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酒壶旁，声音带了哭腔：“是。”

屋内燃着香。

她从没闻过这么甜腻的香，闻多了手脚发软，脸颊热得厉害，心脏怦怦直跳。

即墨朔视线凌厉地扫来，哑着嗓子质问：“谁让你来的。”

“是……王妃娘娘的吩咐……”

“擡头。”

一声厉呵，桑夏受惊，猛得擡头望去——

正正撞进一副可怖的青面獠牙面具，和一双冰冷的异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