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2(2/2)
十七回忆着十一的教导,他说女子大多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喜欢,实际还是喜欢。不能听女子怎么说,要看她怎么做。
他认真看着桑夏的动作,见她毫不犹豫将东西包好还回来,听她没有说不喜欢,和十一说的那些话比对后,失望的接过布包。
十一是骗子,说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东西送不出去便是无用,他低头看看簪子,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东西,便听到桑夏说:“你……你如何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十七傻乎乎看着她:“店家让我买。”
“是哪里的店家,好没道理,问也不问就唬着你买这个。”
“他问买给谁,我说给女子,”十七老实回答,“他说这个最适合做聘礼。”
“……什么聘礼,你、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桑夏脸颊红扑扑地擡头望他。
她十三岁与他相识,起初只当他是个心善的侍卫大哥,跟随王妃初入王府时她年岁尚小,因着他帮忙指路,便对他颇为依赖。
后来她慢慢长大,也在这几年的陪伴中对他暗生情愫,可他寡言,她只知道十七比自己年长四岁,亲缘浅薄,无父无母,至今未曾成婚,却不知道十七对她是何心意。
她今年及笄,不是主子身边得用的奴才,若是有了心仪之人,都不用求到主子面前去,且去钱嬷嬷那里求一求,便能得一个恩典。
可她羞怯,哪里敢直接问十七的想法,偏十七又是个榆木脑袋,她不问,他就不说,桑夏独自辗转多日,才大着胆子求他帮忙出府带东西,用来试探。
寻常侍卫无缘无故,哪里会帮一个小丫鬟带东西,桑夏见一个姐姐总能带新首饰,没过多久便得了恩典与一侍卫成婚,放出去做了娘子,她才知道只有有意之人,才能帮着带府外的新奇玩意儿。
不论她提出什么要求,十七都通通应下,可每当她将银子递给他时,却也从不见他推脱,似乎桑夏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关系尚可的小丫鬟,从无亲近之意。
桑夏常常为此胡思乱想,却不想今日他突然说出这等言语。
她欢喜,却还嘴硬:“什么聘礼不聘礼的……你好不知羞,谁要嫁你。”
这一回,便和十一说的话对上了。
十七看明白了,桑夏想嫁给他,再次将簪子往她面前一伸。
“聘礼,你收好。”他低声说。
他若不是……这些年攒下的身家全用来买这簪子了吧。
桑夏含羞带怯,粉拳大胆轻锤在他胸口,将那布包贴身放好。
这等样式的簪子她万万不敢佩戴,便只当收下聘礼,索性是纯金的簪子,日后想要换成银两补贴家用倒也方便。
两人悄声说了会儿话,桑夏便该回去做活了。
她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再来,索性十七“神通广大”,无需约定时间,只要她来了,不过一刻钟他便会出现。
等粉衣姑娘婀娜的背影离去,十七才从腰间抽出暗器往远处一扔。
树影微动,一个黑色人影从中跳出,手里捏着十七仍过去的暗器,爽朗一笑:“哎呀,被你发现了。”
他生得一张娃娃脸,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小虎牙,瞧着便叫人心生欢喜,仗着自己长得显小,平日里总是哥哥长姐姐短的,与编号前十的死士关系都不错,因着为人机灵,近两年都跟在王爷身边近身伺候。
“十一。”十七语调生冷,“你过来作甚。”
“这不是好奇嘛,随便看看。”十一嬉皮笑脸,“好奇是谁让我们十七哥懂了凡心……唉别打别打,我就瞧了一眼,绝不告诉别人。”
十一守口如瓶,十七是知道的,所以不曾伤他,只是恼怒方才的相处被旁人看了去。
他像是初得宝物的幼童,小心守护,只敢暗中瞧个分明,却不敢叫旁人知晓半分。
……
同十七分开后,桑夏悄悄溜回了院子里。
方才不是她当值,她溜出去也无人会说什么,丫鬟也有休息的时候,原本无事,可今日她刚回屋准备交班,便被一传话的小丫鬟匆匆唤住。
“桑夏,方才你去了哪里?”她道,“王妃唤你呢,你快些随我来,别叫王妃久等。”
王妃唤她?
桑夏惊住,当年她是罗家主母亲自从人牙子手中买回来给王妃陪嫁的,十一岁被罗家买走教养,十三岁跟着王妃出嫁。
但王妃更亲近与她一同长大的几个婢女,旁的陪嫁丫鬟又都是罗府家生子,只有桑夏是外头买来的,年纪又小,担不得大事,因此总被排挤。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缘得王妃青眼。桑夏没有野心,不想当主子跟前儿的大红人,只想好好过日子,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被主子召见。
她心中没由来地一阵不安,在传话丫鬟的催促下往正屋疾步走去,行至门口,她敲了敲门,颇为忐忑地问安认错。
“王妃娘娘,奴婢桑夏,特来请罪。”
屋内传来钱嬷嬷的命令:“进屋来。”
她低眉顺眼推开沉重木门,第一次踏入这间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