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2/2)
另一方面就是他对马立业产生了抵触情绪,一想到要来上学,心里就抗拒得不行。
何校长又组织了学校的老师开了一次会,这回的事都是马立业引起的,她认为必须对马立业做出严肃处理。
马立业平时在学校人缘就不咋滴,现在还差点连累了学校的老师,何校长要开除他,竟然一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甚至都不用楚唯落井下石,就有其他老师站出来给他上眼药。
马立业不知道从哪得知学校的危险解除了,隔了一天又厚着脸皮回来上课,来之前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说辞,怎么把自己当“逃兵”的事遮掩过去。
何校长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自己的教学水平也比一般老师好,服个软,说两句好话事情就过去了。
哪里能想到,到了学校没说两句,何校长就让他收拾包袱滚蛋。
马立业十分恼怒,口不择言道:“我是教育局那边介绍过来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开除我?”
何校长好说话的前提,是在别人没有触及到她底线的情况下,马立业没有师德,语言霸凌学生不说,闯了祸之后还当起缩头乌龟,让学校的老师替他承担后果,学校如何还能容得下他。
何校长严肃道:“我们学校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你在教育局那边不是有关系吗,要是觉得自己委屈冤枉,你就去找局长告状,他要是对我的做法不满,你也可以让他开除我。”
听到她说这话,马立业脸色发白,之前他一直跟学校的人暗示,说自己在教育局那边有关系,他是教育局领导安排进学校的,学校的老师都信以为真,平时对他都比较客气。
实际上只有马立业自己知道,他这份工作是花钱买来的。当时他在乡下插队,因为吃不了那个苦,就让家里人想办法给他凑了五百块钱给公社那边的书记上供。
公社书记拿了他的钱,就在教育局这边找关系把他调回城里当了老师。
公社的那个书记去年因为贪污受贿啥的已经被处置了,那段时间,马立业一直惴惴不安,就怕连累到自己。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相安无事后,才放下心来。
老师的工作是个铁饭碗,只要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校长都不能擅自开除他,加之他教学水平高,渐渐便便失了分寸,越发的肆无忌惮。
那五百块钱还是家里找人借的,到现在都还剩两百多块没还,他母亲是个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父亲只是个临时工,工作朝不保夕,不知道啥时候就被裁员。
他要是没了这份工作,以后的日子得多难过啊。
想明白后又变了副嘴脸,痛哭流涕的跟何校长认错。
何校长虽然心软,但也不是那种分不清大是大非的人,她跟马立业接触这么久,也了解他的为人。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这回大发慈悲放过了他,下回这人保不齐又要惹祸。
学校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一个没有师德的老师,最容易毁掉一个学生,她现在要是对马立业心软,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小孩会因为他留下心里阴影。
何校长道:“学校这边我是不可能让你继续待下去了,我在街道办事处那边有几个熟人,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让他们安排你去扫大街,工资每个月也能拿十块,就是累了些。”
马立业听到校长让他去扫大街的时候,又羞又怒道:“让我一个老师去扫大街,你也太侮辱人了。”
好心好意给他介绍份活,他还不乐意,何校长拉下脸道:“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不愿意就算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学校了。”
两人谈话的时候也没关门,马立业被开除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其他老师的耳朵里。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人一直针对楚唯,楚唯都还没出手收拾他,他就自己先作死了。
以后这人再也不会在自己眼前晃悠找不痛快,楚唯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他来学校一个多月了,除了马立业爱针对他,其他的都挺好。
马立业这个讨厌的人走了,楚唯以后在学校的日子更是如鱼得水。
上完课后,校长就把楚唯叫到了办公室,还不等他开口询问,何校长率先开口道:“马老师走了,四年级的学生就没班主任了,校领导这边都觉得楚老师你不错,他们班的班主任就你来当吧。”
这个时候的教学制度还不完善,学校这边缺老师,基本上是谁有本事,谁就立马顶上。
楚唯迟疑道:“可我还在试用期……”
何校长道:“那都是走个过场,楚老师你这么优秀,能来我们学校是孩子们的福气。班主任比科任老师累一些,但工资也比科任老师高,一个月能拿十五块,楚老师你愿意吗?”
楚唯忙不叠点头:“谢谢校长,我愿意。”
普通老师一个月只有十二块,班主任能多拿三块,三块钱能干好多事了,他当然愿意。
要说累,他也不觉得有多累,现在的老师都是教书育人为主,没有其他的破事,就是备备课,顺便管理一下学生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胜任。
周五那天,正逢学校发工资,第一个月学校还是按照试用期的工资给的,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最后只得三块钱,楚唯拿到钱都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一想到从下个月开始,他就能拿十五块的工资了,心情又瞬间美妙起来。
凡事总有个过程,他不怕先苦后甜。
贺宵上次回村的之前,又找了蒋中明一次,知道楚唯下午没课,中午的时候,蒋中明就过来接人了。
蒋中明不知道他俩的关系,来了之后还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宵哥亲弟弟,回家还特意给你找个专门接送的司机,这待遇也没谁了。”
也不对,亲弟弟怕也没这种照顾,像他哥就从来不会管这些事。
楚唯笑了笑没说什么,只道:“麻烦你了。”
蒋中明仗义道:“顺路的事,不麻烦。宵哥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只要是他交代的事,我一定跟他办得妥妥的。”
他死皮赖脸的到贺宵家里蹭过几回饭,贺宵没赶他不说,还热情的招待了他,加之贺宵又救过他哥哥的命,蒋中明自然对他高看几分。
楚唯发了工资,还想去市场买点东西回去,只是中午已经买不到什么新鲜的猪肉青菜了。
看出了楚唯的意图,蒋中明道:“宵哥走的时候给我拿了钱,菜我都买好了,你别忙活了,赶紧走吧,晚上我还得回来呢。”
他自行车大杠上捆着一包东西,还挂着一条特别大的鱼,看起来是刚杀的,还新鲜得很。
不用买菜,思来想去,楚唯又花钱买了一打汽水。
天气热了,干完活或者到家的时候来一瓶这个,保准身心舒畅。
就这样,在蒋中明卖力的蹬了两个小时的自行车后,他们两人终于到杨柳村了。
这次有楚唯在,蒋中明直接把车骑到了贺宵家门口。
贺宵听见动静,很快就从屋里出来,楚唯兴奋的朝着他挥了挥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累不累?”贺宵走过来将他从自行车上扶了下来,关心道。
楚唯全身都快散架了,抱着他不肯撒手:“快累死了。”
贺宵又道:“那先去床上躺躺,休息休息?”
楚唯摇了摇头:“没事,缓一缓就好了,先进屋吧。”
蒋中明听得嘴角抽了抽,他俩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山路不好走,他腿都蹬得要断了,贺宵竟然问一个坐车的人累不累。
再累能有他骑车的人累?也不见贺宵问他一句,大家都是男人,他咋这么偏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