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2/2)
楚唯也知道外头不是说话的地,东西买得差不多后,两人又简单的去面馆吃了碗面,下午些时候就乘着客车回家了。
也算他们运气好,到了公社还有专门接送人的驴车在那等着,要是让楚唯拎着东西从公社走回去,还不知道要累成啥样。
等他休息了一会儿,贺宵就把大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和其他出门挣钱给家里买东西的男人一样,这次回来,贺宵也给楚唯买了一些东西。
两件崭新的大棉袄,一顶毛茸茸的大帽子,还有条红色的围巾。
全是过冬的必需品。
除了棉袄他跟楚唯一人一件外,帽子和围巾都是特意给楚唯买的。
贺宵把围巾戴到楚唯脖子上,边替他整理边道:“本来说买条黑色的,但红色的更喜庆些,等咱结婚那天,就适合戴它。”
这时候的衣服大都灰扑扑的,有了一条红色围巾的点缀,衬得楚唯那张明媚的脸更漂亮了。
贺宵没忍住在他脸上亲了亲,楚唯仰起头和他唇对唇的缠绵了一会儿,才道:“买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还有句话他没好意思问,贺宵这回出去,大概挣了五六十块钱,跟村里平分后,手上可能也就剩三十来块。
楚唯对现在的物价也大概有了个底,三十块对一般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可是他俩花钱太厉害了,就贺宵买的这些东西,三十块都不知道够不够呢。
贺宵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又从一件新棉袄的夹层里掏出了一叠钱,递到他手里:“我在煤矿那边救了三个人,矿里就给我奖励了三百块钱,咱现在手上有钱了,想买什么就去买,别老想着省钱。”
楚唯握着钱道:“这是你拿命换来的。”
救人这事,现在提起来大家都挺风轻云淡的,可那种情况,稍微出了点什么差错,贺宵恐怕就会有危险。
贺宵听到他语气有点酸涩,伸手把人抱进怀里,安慰道:“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傻子,要是真那么危险,自己早跑了。”
楚唯埋在他怀里道:“我不管,反正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出去了。”
贺宵低头在他发顶吻了一下:“你就是赶我,我也不出去了。”
这回尝到了相思的苦,以后他就是真迫不得已要出门,也会想方设法把楚唯一起带上。
在家收拾了一会儿,贺宵又去大队部那边,把工资和大队平分了,一半他自己收入囊中,另一半,则是入了大队的公账。
孙红兵逮着机会又好好夸了他几句,公社那边还说了,等年后会给他送锦旗过来。
煤矿那边奖励了钱,锦旗什么的,贺宵倒是没那么在意。
跟孙红兵寒暄几句后,他又回家了。
还有三天就到腊月二十四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养精蓄锐了一晚上,一大早又去牛棚那边,把结婚的日子跟王半仙说了一声。
王半仙见到他就生气:“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告诉我。”
贺宵没跟他多计较,解释道:“我前阵子去外地干活了,这两天才有时间上来。”
王半仙叹了叹气:“行了,我知道了,他们几个那要不要帮你说一声?”
“算了吧,这事见不得人,你知道就行。”
也不是不相信其他几个老师的人品,贺宵就觉得没有跟众人宣告的必要。
王半仙一改常态道:“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先忍着吧,也许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那天。”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句人话,贺宵大度道:“等事情完了,上来请你吃喜糖。”
“当我缺你那两颗糖吃呢。”话虽这样说,王半仙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贺宵去了牛棚,楚唯也没闲着,他把上回买的红纸拿到了于岁华那,让她帮忙剪了几个囍字。
于岁华问他:“你们什么时候要?”
楚唯道:“腊月二十四那天,你能在这之前帮忙弄好吗?”
“行,你先回去,到时候我给你送过来。”
楚唯张了张嘴,开口道:“岁华姐……”
于岁华打断道:“楚知青,你放心,我这个人嘴巴最严实,不该说的我不会说,不该问的我也不会问,你对我们母女俩这么好,我不会恩将仇报的。”
楚唯点了点头,看她满脸真诚,道:“我信你。”
……
腊月二十三那天,于岁华拎着个篮子去了贺宵那边。
楚唯见她一个人过来,顺嘴问道:“盼盼呢?”
于岁华道:“她在二虎家呢,小孩子容易乱说话,我就没带她过来。”
剪的字,她都是等孩子睡觉后,偷偷摸摸弄的。
她办事比楚唯还谨慎,楚唯笑着请她进屋坐坐。
于岁华摇了摇头,虽说他们这边很少有人过来,但她毕竟是一个女人,跟楚唯来往太密切了,也不合适。
楚唯也明白这个道理,没多说什么,留下剪纸就让她走了。
贺宵从大队那边回来时,正好和于岁华碰面,两人互相点点头,迅速擦肩而过。
看着倚在门边的楚唯,贺宵问道:“她过来干什么?”
楚唯把手上的囍字拿到贺宵眼前晃了晃:“来送这个。”
贺宵看了一眼道:“剪得挺好的,你跟她说了咱俩的事?”
“我没说,但也没瞒着,成年人之间,有些事都是心照不宣的。”
楚唯就喜欢跟这种嘴巴严实,话不多,又聪明的人来往。
很多事情,你只需微微一提,她们就能明白其中关翘。
贺宵听他这么说,也不再过多言语,他虽然不如楚唯那么信任于岁华,但这个女人也有些把柄在他手上,她要是够聪明就知道什么话不该说。
随即拉着楚唯的手进了卧房,打算把里面稍微布置一下。
于岁华手巧,剪的囍字和供销社卖的没什么区别,楚唯兴冲冲地在卧房比了一下,看贴在什么地方比较合适。
选好位置用浆糊把囍字贴好后,他又指挥着贺宵把床单被套棉絮都换成新的。
等贺宵忙完,就翻脸无情把人推了出去:“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晚上,你都不准踏进这间房了。”
贺宵挑了挑眉问:“那今晚我睡哪?”
楚唯背着手事不关己:“当然是从哪来,就回哪去睡了。”
贺宵又问:“那你跟我一起到那边睡?”
楚唯严厉拒绝:“不行,今晚咱俩得分开睡。”
怕贺宵有什么想法,他又补充道:“别人要结婚那几天都不能见面,现在我只是不让你跟我睡一间房,已经很便宜你了。”
贺宵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一个人睡不着。”
楚唯哼了哼:“才不会呢,你不在那两个月里我都是一个人睡的,连梦都没做一个,睡得可香了。”
也不知道刚回来那晚,是谁抱着他,又是撒娇又是流泪的说不习惯一个人睡。
这会儿说这样的话,他倒是不脸红。
贺宵没拆他的台,刮了刮他的鼻子,语气轻佻憋着坏道:“那你今晚好好睡。”
楚唯不解这话的深意,以为只是贺宵对自己的关心,直到后来才明白,贺宵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为什么会这么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