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2/2)
“好。”
唐至又叮嘱了一番,随后蹲下来揉了揉朗星的软软的头发,“乖乖,和唐爸告别。”
朗星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啵”地一声充满着满满的喜欢,响亮的喊道,“唐爸再见!星星在梦里也会想你的!”
唐至很满意,上车的时候又看向了阳台,却空无一人。
黎乐牵着朗星回去,朗星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和他讲着岁岁送的玩具有多好玩,“可是年年姐姐不和我们一起玩了。”他的表情很快落寞了下来。
黎乐宽慰着他,“年年姐姐已经上学了,你和岁岁都还是很小的小朋友呢。”
“上学是什么?”
“就是会有很多小朋友和你一起玩耍,一起吃饭,一起学习。”
朗星眼睛亮了亮,“那我也想要上学。”
黎乐笑了笑,“好,以后爸爸每天送你上学接你回家。”
两人抵达楼层,路之恒在电梯门口相迎。朗星一见到他,立刻喊道,“又见到你了,个子高的叔叔!”
路之恒蹲下来,张开双臂看向朗星。
朗星小跑出去,扑到他的怀里,小脑袋在他的肩颈钻来钻去,像小奶猫在吸着猫薄荷一样不停嗅着。
“……香香。”朗星的声音闷闷的,柔软的发丝扫着路之恒的耳朵,很快连着脖颈一起微微泛红。
路之恒抚着他的后背,打趣道,“这么小就觉得酒香,长大了别是个酒鬼。”
黎乐表面平静地望着这一幕,可心里早就掀起了一片波澜。以朗星现在对路之恒信息素的渴望,万一形成了习惯,两个月后他更离不开了该怎么办?
他突然开始思考自己让路之恒留下来究竟是对是错了。
黎乐轻唤着朗星,只有朗星在自己身边,他才会觉得安心,“回来了,我们该睡觉了。”
路之恒连忙道,“让他再待一会儿吧,一晚上都没给他放信息素,要是深夜突然醒了更影响你休息。”
但黎乐还是拒绝,“不用了,他现在精神这么好,不会出事的。”他给朗星使了眼色,小家伙接收到信息,立刻撒开了路之恒,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路之恒的怀中一空,心中也跟着空荡荡的。黎乐避他如蛇蝎,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般淡漠与疏远。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路之恒摩挲着掌心残留的温度,能这样接触到朗星,他已经挺知足了。
他按下电梯,口袋里放着四楼的钥匙,这是如今他和黎乐的最近距离了。
看着路之恒进电梯,黎乐抓起朗星热乎乎的小手进了屋,顺手反锁了房门。
他背靠着墙壁,客厅的窗户已经打开了,室内室外的空气轮流交换着,风带走了各种交杂的信息素味道,送来了新鲜的空气,让黎乐有些迷糊的大脑得到了片刻放松。
他不记得自己下楼前开了窗户,眼前又浮现出那个人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
阳台上已经晒干的衣服都放在了床边,按照颜色由浅到深依次挂上了衣架,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不需要他再去费心去叠,打开衣柜挂上就好。
电视遥控器也被收进了抽屉,桌上又恢复了干净整洁,连拆开的薯片袋都排排放好,封口叠成一个角,从前他住在路家的时候都是用这种方法保存没吃完的薯片。
卫生间的浴霸也已经打开,仿佛知道他们一定会洗澡,连洗手池边放一瓶水的细节都还在。
哪怕一年没见,路之恒还是没有忘记他的习惯。
路之恒……黎乐小声念着他的名字,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箭矢一样击中了他心底一块柔软的地方,那些最初相处的美好又如泉水般涌入脑海,一遍遍冲刷着心上宛若沟壑的伤痕。
人总会忘记曾受过的伤有多痛,那是身体的保护机制在发挥作用,黎乐深知这些。当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在慢慢变淡时,他又开始无数次提醒自己从前发生的一切,渐渐地,他在无形中给自己穿上了一个由无数伤疤锻造的盔甲。
他不敢忘。
却也使痛苦再次加深。
原来,做错事的人不仅只原谅他一次,而是每想起他时就要原谅一次。
黎乐摇摇头,再睁眼时又恢复成了一如往日温润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给朗星洗完澡,小家伙又开始挠着后颈。黎乐给他喷了新的信息素香水,这次的味道更浓郁,在喷出的第一下时黎乐就觉得浑身有些燥热。
他快速给朗星盖好被子,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去卧室。他又回到了老地方,夜风不断吹在单薄的身体上,黎乐不由得裹紧了毯子。
阳台三面通透,夜晚的凉意渐渐带走了身上的滚烫。黎乐手里攥着香水瓶,怔怔望着黑漆漆的远方,直到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看着手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脚,起身的时候甚至关节都响了几下。他坐的时间有些久,腰酸背痛的难以忍受,只好扶着墙一点点挪着脚步回到了卧室。
屋里还有些信息素的味道,是路之恒本人残留的气息。朗星睡的很香,还咂咂嘴似乎梦到了好吃的。
黎乐不愿开灯吵到朗星,于是摸黑拉开抽屉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朗星越接近三岁,越是需要alpha信息素。黎乐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手中握着用空的抑制剂针筒。抑制剂用多了会让身体产生抗体,而他已经初现症状了。
好消息是幸好只有两个月了,而坏消息是,他不知道这些抑制剂还能不能让身体撑过这两个月。
第二天,路之恒很准时地上楼来照顾朗星。朗星一看见他就要上去闻一闻,然后又带着alpha的味道在黎乐怀里打滚撒娇。
黎乐感觉整个头都快要炸裂开一样,他多么希望自己嗅觉失灵,可他没有。他真的后悔让路之恒来了,这种感觉简直是一种酷刑,一种针对身心的折磨。
他带朗星去了黎音租的别墅,朗星和岁岁玩了很久,最后路之恒来接他们的时候,小家伙直接趴路之恒背上睡着了,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口水淋湿了路之恒的衬衫,留下一大片水渍。
路之恒浑然不觉。
次日,黎乐听了陈蔚的建议,在路之恒来前戴上了口罩,又用胶带将信息素贴纸的四个边都封住。这次的效果好很多,只要不是过于靠近路之恒,他几乎能控制住自己那不安分的腺体和冲动。
路之恒每次做完饭都会敲门喊他,他是真的会做饭,除了卖相不太好外,味道还算不错。
唐至也打来电话问他和朗星的情况。“一切都好。”黎乐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回道。
唐至所在的城市突然下了暴雨,航班取消,只能第二天再回来。
黎乐看着窗外淅沥沥的雨水,“我这边也下雨了,本来说好和姐姐他们去公园的,现在却待在家里陪朗星看动画片了。”
唐至又和他闲聊了几句,临挂电话时提醒黎乐按时冰敷。
“好,我都记着呢。”黎乐回道。
由于朗星突发情况,导致他提前定好的旅游计划也泡汤了。黎乐在书房继续看书,偶尔出去倒水时会看见路之恒在打扫房间,整个家看上去格外整洁一尘不染。
他也会和朗星一起玩玩具,他们贴的很近,黎乐心想,又弄的满身是味道了。
但看着朗星开心的模样,他还是妥协了。
大不了多打几针抑制剂,朗星的快乐和健康最重要。
因为下雨,天也黑的比较早,朗星很快困了。黎乐看着路之恒正认真的安抚着朗星入睡,他不方便在场,为了节省时间,他先去卫生间洗漱。
他终于摘下了口罩,耳根勒得又红又疼。他放了首歌,顺便等待着卧室里的味道散去。他听到有关门的声音,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黎乐走出了卫生间。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黎乐轻声唤了一句,但没有任何回应。他松了一口气,路之恒应该回去了。
然而,就在他要拧开卧室门把的那一刹那,门先一步从里面被拉开了。霎时间,十足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迅速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
黎乐脑海中一直紧绷的那根线瞬间断掉,本就被压着的情意宛如火山爆发般热烈,□□难耐,黎乐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唔……”
黎乐看着眼前本该离开的路之恒,心凉了半截。
完了,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