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2/2)
黎乐调小了音量,房门没有猫眼,他只能低声问“Qui?”
那人说了一大堆,黎乐却只听懂了其中“弄错”“晚餐”“调换”几个词。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晚餐,大概明白了一些意思。
他知道送错了订单会被罚钱,也不想让服务生为难,于是他想也没想便解开防盗链和反锁,打开了门。
一个男人背对着身后的亮光,半侧脸陷入阴暗中。他慢慢擡起头,露出阴森的牙齿和得逞的微笑。
“抓到你了,不乖的小兔子。”
!!
路之恒!
那一瞬间,黎乐仿佛五雷轰顶,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冰冷刺骨。那封存在记忆深处的恐惧宛若潘多拉魔盒一样被顷刻尽数放出,寒意席卷整个身体,那一段快要被忘记往事再度出现在眼前。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还是说,屋里面还有别人?”路之恒倚着门框,欣赏着oga脸上浮现的诧异与畏惧。
黎乐突然反应过来,他急忙关门,可alpha的反应似乎更快,在即将关门的那一刻,一股大力抵住了门,路之恒挤了进来。
完了。黎乐的第一反应。
他快速思考着周围有没有什么防身的东西,可越是危急他的脑子越是一片混乱,他想往后退,可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直到呼吸一滞。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推到了墙上。
“挺会躲啊?”路之恒眯起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听话的oga。这人还是瘦弱,但脸色却比从前红润了一些,看来他在国外过的还算不错,可这让他更恨了。
空气越来越稀薄,黎乐也不由自主开始挣扎,“路之恒,你放开我!”
他在心中叫嚣着“快跑”,可身体却半点儿也动不了。
跑?他以为能躲开一辈子,却没想到这人还是追来了,再跑又能跑去哪里呢?
“放开?”路之恒的眼眸闪过一丝狠厉,“你这只狡猾的兔子可是难抓得很,我要把你放了,下次可就不一定能抓到了。”
黎乐使出浑身解数来挣脱,却被路之恒一把抓住双腕高高举过头顶,“你的手好了?”
他端详着这只白白净净的手,青色的血管微微突出,和他第一次见到黎乐时一模一样,还是太瘦了。
“好不好都和你没有关系!”黎乐用脚踢他,可路之恒又怎么能被他伤到?
他放出压迫信息素,瞬间黎乐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alpha一点点接近自己,随即嘴唇被咬住了。
“唔……”信息素骤然褪去,黎乐直接瘫软,虚弱地倒在了路之恒的怀里,熟悉的烈酒味道涌入鼻腔,勾起了他最不愿意回忆的那段凄惨的日子。
舌头撬开了贝齿长驱直入,带着惩罚的意味剥夺了oga为数不多的空气。路之恒感觉体内热血翻涌,无尽的渴望让他的欲望大增,他下意识去解开oga的上衣,却在碰到后领的那一刻浑身一颤。
那里不再光洁,似乎有一块硬硬的疤。
冰凉的手探过皮肤,黎乐猛地把他推开,迅速合上自己的衣服,恨恨瞪着他。
路之恒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目光,哪怕离婚那天都不曾看到。他突然感到愤怒,他不允许黎乐这么看着自己!
他的力气极大,二话不说把黎乐拽过来反按在墙上,扯开了那件衣服,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腺体两侧各有一枚深深的牙印,是终生标记的特征。虽然已经有洗标记后留下的伤疤,但黎乐被别人标记了是事实,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终生标记不像临时标记几分钟就能完成,这个过程格外漫长,alpha需要咬住oga的腺体注入信息素的同时,还要完全进入他们的生.殖.腔成结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终生标记。
所以,黎乐和别的alpha……
“黎乐,你居然敢背叛我!”刚才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怒火立刻爆发,压迫信息素再次席卷而来,到底是谁,是谁敢标记他的oga!
黎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捂住腺体痛苦地颤抖起来,嘴里呜咽着难受的语气词,巨大的压力让他眼前一片昏黑,仿佛有两只手在不断撕扯着他的意识,再胡乱揉成一团丢进深不见底的火山之中。
“呃……”
他刚发出一个声,下一秒突然又被拽着衣领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提了起来。他勉强睁开眼睛看着面目可憎的路之恒,忍着头痛艰难道,“你离开这里,否则……我要报警了。”
路之恒没想到在这个时候oga还敢威胁自己,他咬紧后槽牙,“好啊,那看看是警察先来,还是我先把你干死更快!”
他开始撕扯着黎乐的衣服,“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倒是送了我这么大一份惊喜啊!我说怎么查不到你的消费记录,是傍上了别的大款了吧?你把自己卖给谁了,是那种四五十的老男人还是快死的老东西?我当时说的果然没错,你离了alpha就开始发骚,说,到底是谁!是哪个贱种敢标记你!”
他疯狂地咬着黎乐的脖子,像极了饥饿的野兽啃食猎物。
周围的餐车被打翻,所有的东西都落在地上。
“路之恒你疯了!你滚,滚出去!”
他知道路之恒绝不会罢休,可他的事业刚有一些起色,难道又要开始逃亡了吗?
想起朗星可爱的模样,黎乐摇摇头。
他不能、也永远不想再和路之恒发生关系!无论是性,还是任何乱七八糟、越理越乱的关系!
黎乐根本推不开暴怒中的alpha,那份由骨髓里滋生的恐惧瞬间将黎乐全部淹没。他不停地躲避,无意中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刀具,是切牛排的刀。
那一刻,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朝着对面的人捅去。
“路之恒,你去死吧!”
冷光一闪,路之恒下意识往旁边侧身,但还是被刀划伤了手臂,鲜血顺着深深的伤口缓缓流出,滴落在地板上。
“你……”路之恒捂住伤口,不可置信看着面前发疯的oga。
只听“咣当”一声刀子滑落,黎乐颤抖着不断往后躲,此时刀是他唯一的武器,对准的是曾经他最爱的人,亦是伤他最深的人。
他剧烈的抵抗让路之恒不知所措,尤其是那最后一句话更是让他一怔,他从没想到黎乐会这么恨自己。
为什么?他明明是想来好好和黎乐谈一谈的,为什么又会变成这个模样?为什么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到黎乐的面前就会彻底失控?
他做过检查,却没发现任何异样。他甚至怀疑过黎乐偷偷给他下了降头,但他也找人看过,一切正常。无论是科学还是异术,都找不出任何原因。最后他只能下结论:这个oga太危险了,他必须远离。
可当黎乐真的离他远去时,他又反悔了。
他让人去调查所有和黎乐有关的人,就连他小学同学都列入了调查名单,无论是远房亲戚还是上学时的同学老师,他都不曾放过,可偏偏就是查不到一丝线索。
他没有放弃,直到今日他来苏黎世和一个供应商谈生意,对方请他去听音乐会,这才误打误撞找到了这个消失了两年多的人。
那一刻,他突然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满怀欣喜来找他,却没想到这个人竟那么怕自己!
路之恒只觉得心脏一阵刺痛,他甚至不敢直视黎乐的目光,而是沉默地、狼狈地逃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