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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鱼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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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鱼儿

浔东与周楠一样,在为一个失去的人流浪。他去寻找潭钚所留下的痕迹,他遇到了很多接触潭钚的人——都是信奉她的信徒,他们口中的潭钚跟浔东所了解的她很不一样,他们说她是个纯纯的大好人,是个不会拒绝人的孩子,是个将磨难化成自我磨光的勇士,当浔东告诉他们潭钚已经远去了,他们所展现的对她的悲伤才跟他一样。潭钚是个不亚于凡图的小可怜,她没有真正交心的朋友或是着家人,跟她接触她的人要么是尽然以自我为中心美化她的信徒,要么是唐吉坷德号执行任务的那一批人,她是完完全全被阿帕族这一层身份框住了。

在追寻潭钚的道路上,浔东也在联系周楠,但他已经被周楠忘记了,他的电话线连不上周楠的耳。四五个月过去,浔东来到湘伊堂的镜子屋解闷完往外走,出乎预料地见到了周楠。

浔东说不好周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像个无知无思小王子,又像个无欲求的老大爷。周楠没有看到浔东,他穿着打包批发来的长袖唐装,上下身都有一枚枸杞的标志。坐在在一块被磨圆的石头上,半敛着双眼,一边为招徕顾客拉着二胡,为装饰成阴曹地府的清河堂中药铺子揽客,一边吸着一根烟斗。浔东在周楠更换的左眼上停了停视线,心头痛苦的一梗。周楠身边是个摇头晃脑弹舌的小学徒,小学徒很快乐,圆圆的脸蛋透着层愉悦的红晕。

“不是,我的哥,你混得真不错啊!”浔东甩着棒棒糖,吃惊不已地凑到周楠跟前。

周楠停下对两根弦的折磨,仰头与狂嗦巨无霸棒棒糖的浔东对视。

“他失忆了。”学徒羞涩地后撤几步,捂住眼睛说。

“乖乖,你为啥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浔东纳闷地问小学徒。

小学徒替周楠回答了一次,周楠也替小学徒回答:“对视是不带情欲的接吻。”

“嘿嘿,是的,”小学徒乐不可支地说。他目前沉迷于西方的一些东西,今天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周楠上述的那句话。小学徒当然不是坠入爱河了,而是他又有了新的装修想法,他认为阴曹地府也带不动中药铺子,准备再换个装饰,这次就搞神曲的九层地狱。目前张大夫去了遥远的北地政权出差,清河堂是小学徒当家做主,他特别想大搞一场。

“记得我吗?”浔东把棒棒糖换成劣质的香烟问。

“记得。”周楠抽了下烟斗,把二胡递给小学徒拉,他说,“浔东。你曾称原笙为该死的尖叫先生。”

“亲爱的,我可比原笙早认识你。”

“抱歉。我只记得原笙,以及原笙的一些衍生物。”

“你记得我,是因为你记得原笙?你只记得原笙了。你也记得你爱原笙,记得你杀了你爱的原笙。”

“是的。”周楠吞云吐雾,面无表情答道。

小学徒多才多艺,二胡拉得水平高朝,能让听者在白日就有堕入地狱之感。

周楠有感而发,继续道,“我记得他说他最害怕失去我,他会哭的痛不欲生。他说他永远比我怕冷,比我还怕失去记忆,他说,他是为了我才存在。我懂了,我想再来一次,想为他存在一次,我想他记得最深的不是我对他的伤害。”

浔东对周楠说:“你忘记了一件事,原笙并不爱你。”

“要是如你所说的就好了,可我满脑子记的都是他爱我。”周楠难受的想掐人,便起身掐拉得嗨了的小学徒。

小学徒被掐得鼻青脸肿,仍然能够绽放灿烂的笑容,说:“您要是想让我停止演奏,不需要如此暴力。”

“我一直劝你们相信他是人,可我根本都没相信他是人。”周楠一个劲儿地对浔东说,似是要把他这几个月憋的话语都倾诉出来,“不,是不是人根本没那么重要。我还是老样子,贪婪的跟猪母狼马峰的合体似的,什么都想捞到手里,对待原笙也是,什么都想安在他的头上。绝望的憧憬到一定程度,我不止祈求上帝,我连一个碗、一个球、连手上的一个伤疤,甚至连阿德教皇,我都献上祈求。”

“浔东——我的原笙的影子,原谅我这么称呼你。我生活的越久,我就会越忘记我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被忘记了也无所谓,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很难不伤害别人。”

“你多久没说话了?”浔东问怪异的周楠。

“见到你很亲近,我才说了这么多。”

赶在小学徒被周楠掐掉新装的脖子前,浔东把周楠拉到怀里。

“别在大街上丢人现眼了,我和你一样生活得够呛……”

多亏了周楠,小学徒抚摸脖子,平摊在地上,对于九层地狱的见解更深厚了。

周楠的住处在清河堂旁边,一间六平方米的?房里。糊着白色墙纸,放着一张简便的行军床,低矮的天花板一盏跟岗哨一样显明的小灯,屋内最大的活物是周楠,第二大的活物是蟑螂集体大军。

周楠正在养了一条怪里怪气的鱼儿,浔东一入内就看到了,他为周楠丰富多彩的崭新生活喝彩。

“你真是变化大了,居然有闲情雅致养鱼了。怎么不多养几只?”

“都是我拉二胡时,被人施舍的,前面一个人施舍了我一条鱼儿,在我即将眼睁睁看着鱼儿死亡时,又来了一个人,施舍了我一个鱼缸,我把鱼儿放在鱼缸中,雨也下了起来。上天要我养鱼。”

“送你鱼和鱼缸的是什么人?”浔东踹倒堆垒的空酒瓶子说。

周楠醉醺醺地说:“都是寻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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