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他与世界一块长大 > 第一次“死”

第一次“死”(2/2)

目录

当它化成连心都带不走的灰烟,他的脑袋也抛弃了它、忘却了它。偶然想起,竟然还糊里糊涂地把这阵灰烟视为朝夕可观的黑烟,全然不在乎了。

此时此刻,他怀揣着非常理智、澎湃的情感,手心按着这一则促使他不会沉迷的报纸,回头再去绞尽脑汁地想,他发现他亲吻的行为过于匪夷所思了。

他为什么会亲吻?

他没有闹明白,永远都不会闹明白了。

挖这段记忆痛苦无比,每一个片段都是晦涩难啃的数学公式似的,他的头目前疼的像左右脑十分协调地在干架,而他自己就是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最后,他自洽了,他不需要多想,莫名的事条出现在奥兰身上,应对之法很简单,也就是将半道崩殂的心念达成——把奥兰杀死。促成一个完美大结局,对除了他与奥兰还有孩子以外的旁人都是。

不,还不一定有该死的孩子。

周楠把过长的卫衣底端掖了掖,利索地走出卧房的门,接过浔东默契递来的81式自动步.枪和弹药包,换上新的弧弹匣。

他来到淋浴室门前,一发子弹弹射而出,把门把手轰成个黑窟窿。

奥兰如前几次一样,穿得整整齐齐地坐在轮椅上,好似祂在淋浴室内没做什么事,一直在后门等待周楠叫祂。

奥兰淡然自若地问:“什么事?亲爱的周先生。”

周楠挎起步.枪,丢给祂那份被折了十几道的报纸。

奥兰翻了翻报纸,“哦!您真贴心,但我并不需要擦屁股纸。”

周楠不买账,指尖敲了敲枪管子,说:“奥兰,我暂且叫您奥兰,我们应该谈一谈了,有关您的过去和未来。”

奥兰的手指在巴顿·冯的遗像上缓缓地圈了圈,用编故事的逗弄表情道:“我明白了,您看到这个了。我不打算编造他是我的哥哥或是弟弟的谎言,我选择坦白。接下来我说的是实情:我被称作黑绵羊,没什么值得欢庆的过去,至于未来,我的未来是您。”

“别打抒情牌,”周楠用步.枪枪头挑衅地拨了下祂的脖子,冷白的面容绷着,说:“您看到了,我需要您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他是我杀死的第一个人类,”奥兰温柔地望着周楠,呼出一口气,“总要有点纪念意义。因此……就这样,如您所见。”

周楠挺起了步.枪,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他是您……您的样子。而且……没有魔法。”

奥兰的微笑忽然带了泪,祂轻微地煽动眼皮,簌簌抖动的睫毛布满了告别的忧伤。祂没有说话,就这么折磨着周楠。

“你没有孩子。”周楠避开祂的眼神,肯定道。

“我的一切都是你。”奥兰举起干瘦的双臂,双眼放着虔诚的光,想要拥抱周楠。

周楠闭了闭漫上淡青色纹路的右眼,对着奥兰的心口,连连开了三枪。

他是个用枪的高手,步.枪也是把好使的家伙,枪枪中在同一个血窟窿。

奥兰死了,与一根霜雪打死的枯草没两样,渴求拥抱的手臂也无力地掉了下来。

一阵眩晕袭来,周楠尝着嘴里留存的苦涩酒味,嗅着习惯的血腥气,发颤的双手丢掉杀了人的枪。

他迷茫地四顾,心尖泛起一丝丝酸麻的疼痛。

他望着洁白的浴缸,想起了一粒米:晶莹剔透,白净可爱,热气腾腾,一粒被牙签扎住的米。

有一些米粒很难扎起来,他个独眼龙更难了,就需要扎三四下的。

那个时候,奥兰一直在看他,在悠闲的等待中看他,满怀欣悦,没有苛责。有点诡异,仿佛祂丢掉了魂、失去了心,单单享受着与他的相处,单单看他是祂毕生要做的最美好的唯一事。

他并不讨厌,甚至说点说不上来的喜欢。

*

浔东具有窥破他人心迹的能力,却没能好好使用这个能力。

之前,他的一位同伴与一见钟情的酒吧女郎表白时,他刻意放了个巨响巨臭的屁,搅碎了一场天造地设的好婚事。

此时他的头脑仍是如此不清醒,朝着周楠笑嘻嘻地吹了个口哨,夸张地咧着大嘴道:“你爱上了祂。你爱上了这个丑陋的家伙。保准是爱!可惜,你的爱永远都是这样——转瞬即逝。你乐此不疲,它转瞬即逝。真是要了命的难搞!”

周楠无视正在跳动的嘴毒豁牙,跪地执起奥兰尚有余温的手,亲吻三下,再撩撩奥兰的卷发,合上祂沉重的眼帘。

冗余的话已不必多说,浔东看明白了,周楠就是爱上了奥兰对他的爱。

他没劲地擡擡手,背对周楠,欲要关上门去客厅等候,却听到周楠冷厉地说:“他爱我,像被值得爱的人一样爱我,他没多说,我能感觉到。我会永远记得。他还让我好好睡了一觉。我不是什么都不会注意的傻瓜,奥兰,你才是个傻瓜。”

最后一句话,周楠是在对奥兰说,并以极其坦诚和暗淡的眼神望着祂。

浔东靠上湿滑的门框,用着大人说教的神情,失落地道:“嘘。情人总要走向毁灭。”

“我不想伤害你,浔东,但请你闭嘴,这明明不是你的真心话。”

浔东哑然地张了张口,躲避周楠具有侵害性的锐利眼神,“周,别太虚伪了,你才只跟祂相处一天。”

“我不伤害你,而你总要伤害我。”周楠支起膝盖,握起手边的枪狂砸两下,转身面朝浔东呵斥道:“你何必多管闲事,奥兰和阿德教皇,我都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浔东撇撇嘴,“我是在救你,我是在帮你,我不忍心你受苦,你需要有个人在关键时刻推你一把。”

周楠恶毒地冷笑,嘲弄地扬起如冰的脸与脖子,有点犯了神经病,哩哩啰啰道:“你在自以为是的搞什么东西?你不是救世主,更不可能是我的救世主,省省吧。你只是把我从一个集权者送入另一个集权者的怀抱。三叶祭祀?我有所耳闻,他是被北地政权崇古思想揪出来的远古老东西,活化石啊。这是要上演原始野人大战贵族绅士吗?你不是我,你没看明白,没有任何地方是养育我的温床。温床,对,就是温床!”

“得了吧,你不是娇气的细菌。你有选择不是吗?我让你有了选择,选择才是最伟大的、最新奇的、最、最他妈的最的!你要么退回到小阿德的囚狱,要么拥抱广大的自由。”

周楠讥讽一笑,“你真是我的恩人,需要我为你唱赞歌吗?一闪一闪亮晶晶怎么样?你的最爱!”

“我的最爱不是它!而是……”浔东反驳道。

蓦地,急促的敲门声来了——咚咚咚!

浔东与周楠的唇枪舌剑被打断了,两人对着对方骂了一句,率先朝能从这间酒店房中翻出去的各个地方扫视:天花板通气口、壁炉烟囱、老鼠头大的下水道……

妙极了,都被堵住了。

酒店门口停了辆“暂停服务”的大巴车,掉漆的车顶有两个穿着燕尾服的胖男人,盘腿坐着,聚精会神地打小樱魔术卡扑克牌。

不用多想,大巴车一定是这群自作聪明的盾冬蠢蛋的伪装车。

“盾冬教会向您问候,春夏秋天都一样,家家户户都一样,大人!”来的人高喊喝醉酒般的盾冬教会的问候名言。

浔东环顾左右,上唇一翻,捏住鼻子,蹑手蹑脚地做了个口型——狗屎真来了。

周楠倒是松了一口气。

浔东的污言碎语只是说说而已,他表现胆大极了,像是追捕小老鼠的淘气恶猫,放出金属抓钩把住窗棂,欲带周楠呦吼呦吼地叫着飞荡逃出。

咚咚咚!!

击门声混杂着锁链响动的哗哗啦啦声,门外的特使献上更不耐烦的问候。

“我要去开门。你看着办吧,我建议你藏好,你必须藏好。”周楠打着手势下指示,翻着口袋,从后腰侧取出一枚还算新的眼罩佩戴好。

“你在赌。”浔东继续飘飘然,做了个拥抱的手势,跟奥兰刚才做的一样。

“我不是在赌,一定不是阿德教皇亲临,他没这么懂礼貌。”周楠忍下想砸死浔东的可怕念头,用手指点了点胸口。

他再回了浔东一个重归于好的眼神,嘱咐道:“听我的安排,情况不佳时,再撕破脸,不过要记住,别让血留太多。”

周楠的提醒不是无的放矢,阿德教皇在永痕之环留有血液检测的警报,跟火灾报警器的原理差不多,周楠附近的血液达到一定量就会触发。

不过永痕之环的警报太沉默了,缺乏警报声和相应的紧张感,但它造成的后果很严重。

触发后,将会把以周楠为圆心,在一个直径为三公里的圆上,形成一面攻无可攻魔法屏障,名字叫做劲爆封锁罩,能说是个威力无穷又扰民的大家伙了。

大得这么夸张,主要是因为阿德教皇睚眦必报,为了防范袭击周楠的犯人逃窜没影了。

周楠在劲爆封锁罩“独居”个几分钟,阿德教皇就会亲临现场,一查情况。

幸运的是周楠不是爱胡乱折腾的自杀狂人,只唯一一次他半夜喝高了,又被层出不穷的魔鬼诱惑,割了一次腕,造成流血过多的事件,激活了血液过量的警报;

要不然换成浔东这类爱鱼死网破的人,多次实践毁灭性的举措,非得造成打个嗝就被劲爆封锁罩关押的悲惨命运。

浔东知道劲爆封锁罩,这名就是他捂住肚子大笑取的,但他未经他人苦,觉得这小东西挺不错的。

他还不靠谱地给周楠提议,若是上厕所忘带纸了,就咬舌放血,几分钟后就会有人来关照他了。

快的话说不定能秒达。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