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呢(2/2)
时间太早,343号公交车八点半才发车,等了五分钟,他才意识到选择这辆公交车是来不及的。他便转而乘了一辆敞篷马车去往圣灵大街三号拐角,再花大价钱招了一辆魔法出租车。
他紧赶慢赶上了火车,下午三点到达偏僻的档案馆。
管理员亲切有礼,与他握手,为他准备了午饭:青菜粥搭配梅干菜锅贴,并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吃好喝好,好干活!
他没有多吃,他对工作很期待,迫不及待要投入进去,因为这是一份整理有关琉刻监狱的档案。
他才失去琉刻监狱不久,富有过多浪费的激情,对任何与之相关的消息都倍加关注。
管理员领着他到了暗无天日的档案馆仓库,失望的是没有魔法,这鬼地方一丝魔法也没有。廉价音响里正震耳欲聋地播着三十年前的流行歌曲,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明。
管理员指指用C或是D加数字分好的成堆档案,撚着手里的两页合同纸,最末的一项是要做到严格保守档案的秘密,封口费是每月三百元。
“下班前签一下。”管理员交代完,丢下合同纸睡觉去了。
周楠要做的是辨认字母,然后把一份份档案分门别类地放在档案架上,轻松的就像区分混成一筐的黑豆与黄豆。之后可能会有更难一点的,但大不了也就是搞明白一筐豆子的种类和数量。
他干了一个小时,然后撕了合同,把圆珠笔当报酬拿走,叼着吃剩的凉梅干菜锅盔弃之而逃了。
天黑他下了返程的火车,乘上一辆拥挤的公交马车。因状态浑浑噩噩,他还多给了破旧的三角钱。骄傲的魔法马车夫平日里大鱼大肉吃着,以为是吝啬鬼的小费,气得对他破口大骂。
虽有骂声咧咧,但这一路着实火热又光明,粗狂的大地之彩一一展现,跳动的人影正围着篝火,热烈地庆祝仲夏节。他的神志渐渐迷失,最后在陌生的终点站下车。
他学到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对失去的抱有期待,即使是稀里糊涂失去的三角钱。
在之后的之后,他又学会了很多的道理,其中一条很适合目前他所揣测的情况——没有比死更轻松的逃难方式。
周楠深陷进壁炉旁暖白色的安乐椅,又困又累,身躯疲倦的像一直被用力挤压的海绵,但他不能睡觉,不是因为进淋浴间已四个小时,不知是死是活的奥兰,而是他助眠的机械小玩意还没送到。
缺了它,倒在床上的他会过度的焦躁不安,一闭眼,脑中还会闪现黑影拿斧子劈他的画面,不如让他缺乏睡眠时长猝死情愿。
他盯着行走不停的钟表,无意识地掰着手指,等待着,按照平时的快递时间来算,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为了排遣这段煎熬等待的时间,他干了一瓶老白干,趔趔趄趄地站起,砸碎酒瓶子,玩起投镖游戏。
飞镖是酒瓶子碎片;悬挂在双人床上端的巨大粉红爱心泡沫板是酷炫的投镖板。
浔东假模假样地为着他着想,竟舍得大笔金钱订了这间粉色情侣套房。
多亏浔东了,他才能玩此种高级的游戏!
砰!砰!
砰!……
左墙的《丽达与天鹅》的色气油画,步粉红爱心泡沫板的后尘,成为第二个投镖板。
奥兰也在玩,在淋浴间玩着层出不穷的泡泡忘记了时间。
不过祂没有周楠尽兴,一个劲地抱怨地盘实在太窄小了,只能放出四对蟠曲的“脚”,完完全全比不过能放出祂的三分之一“脚”的太平洋。
鎏金天鹅把手向左拐到头,热水哗哗啦啦地流动更欢了,奥兰的三百双小眼睛注视着白花花的水柱,表演了一番何为真正精彩绝伦的“动眼神功”。
祂还精心挑着配了一双笨手,兜了一兜的水又咚的松掉,如此玩了许久。
祂后仰着躯体畅快地笑了笑,想起了周楠和一锅热油袭身,美妙的要升天,一阵情难自控地无声翻来滚去。
当然不是油美妙,热油点子其实有些烫嘴的,祂在周楠的一直注视下还不太习惯,都没好意思吹两下;而是真实的周楠以真实的态度对祂,让祂幸福的难以言表。
所以祂没言表,什么都没表,才会让周楠绞尽脑汁地揣摩祂是何方爬来的神圣。
半夜三点钟,洗浴池堆满了冰块,正中封着一张皱巴巴的整张人皮。
蚊子大的猩红血点,黏在头皮的一缕粗糙发黄的发丝上。
啪叽,奥兰打打薰衣草肥皂,挣扎地挤出一只两头大象粗的小“脚”丫,轻轻地放上一只从地下水道捡来的小黄鸭,盖住这滴不太好看的血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