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定情(2/2)
赵亨想也不想就跪下,刚要开口说话,林霄就往旁边挪了两步,不让他正对着自己跪。
蒋明远见状,猛然抓起赵亨的头发,把他脑袋往铁笼上撞,在赵亨的惨叫声中连撞了十几下,把他额头撞得血肉模糊,丢到了一边。
接着,他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对林霄说:“行了,我替你报仇了,快点儿放我出去。”
林霄还没动静,蒋明远回头,在几个清霄门弟子里搜寻,要接着找人来揍给他看,揍到他满意。
不久,他又拖出来一个人,那人吓得满头冷汗,惨白着脸,“蒋、蒋少爷……啊——!!!”
伴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蒋明远二话不说,两根手指扎进他左眼,挖出了他的眼球。
接着,他把眼球放到手心,献宝似的伸出笼子,递到林霄眼前,殷切道:
“林霄,你看,跟你同院那个周老二还记得吧?经常斜眼儿看你那个,还有个跟他一块儿的,叫什么来着?忘了,但是脸我记着,老爱骂你,你等着,我再去把他舌头割下来给你。”
林霄不接眼球,蒋明远就直接扔到了地上,接着回过头,去人群里搜寻对应的弟子。
他眼眶猩红,呼吸急促,显然已经上了头,他让林霄放自己,林霄一直没反应,他开始怕了。
不等他找到人,被他挖了眼球的弟子突然暴起,猛地把他扑倒在地,一拳一拳砸到他脸上,绝望大喊:“姓蒋的!都是你指使的!是你让我们欺负他的!我的眼睛!你还我的眼睛!”
与此同时,人群里扑出好几个清霄门的弟子,个个吓得脸煞白,此刻他们一个比一个狠,围着蒋明远一阵拳打脚踢,嘴上喊着:
“你让我往他被窝里塞过毒虫!”
“你让我喂他吃过泥巴!”
“你让我……你什么也没让我做过,但是你该揍!”
找不到合适的牢房,云姝跟楼沙又拉拉扯扯回来了,看到笼子里乱成这样,楼沙直接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叫着冲出沙牢,要去找季云琅告状。
云姝在笼边看了一会儿,惊叹道:“你真有本事,我还以为需要回来帮你呢。”
又十分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
林霄把擦干净的小刀递给她,说:“你一会儿还是洗洗吧,沾了血太脏,擦不干净。”
又说,“干净了也有味道,很腥。”
云姝不在意,收好自己的小刀,说:“谢谢。”
林霄又提醒她,“你出去后记得换双鞋。”
云姝闻言,低头一看,鞋尖正踩着半颗眼球,早已稀烂。
“……”
她肚子饿,又看到了恶心的东西,一时胃里难受,说:“我的胃生病了,我要去找云琅,让他做一顿饭来给我治病。”
说着,她往外走,林霄跟上去,摸着肚子询问道:“我也饿了。你跟他要饭的时候,方不方便帮我要一份?”
“那不叫要饭,真难听。”
“那你向他讨要食物的时候……”
“也不好听,”云姝说,“点餐。”
这太不要脸了,像是把人家当免费厨子,林霄说不出来,沉默着出了沙牢。
笼中几个清霄门的弟子杀红了眼,丑态百出,银袍沾了泥,染了血,还有不少互飚脏话时喷出来的唾沫,其他门派的弟子一避再避,全挤到了角落,生怕被他们蹭上。
这群人离得近,所以就算事不关己,也不敢看热闹,生怕引火上身。
临近笼子里的一些五大派弟子就不一样了,他们在这里待得无聊,此刻个个沸腾,扒着笼子大喊,让清霄门的打得更激烈点。
他们笼里也有清霄门的人,听他们这起哄声,不满,骂了两句,接着顺利发展成了互骂、互殴,再由两个人的互骂、互殴发展成两个门派的互骂、互殴。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不同门派的弟子,谁都不想看自己门派吃亏,一时动嘴的动嘴,上手的上手,不出片刻,就全部乱成一团。
沙牢第一次这么热闹,季云琅站在拐角处,被吵得头晕,又被源源不断涌过来的血腥味儿熏得难受,喊了两声“好晕”,顺势从身后抱住江昼,脑袋往他肩上一搭,无聊道:“还看呢,前辈?”
江昼没出声,他继续道:“你故意让林霄来,就是想看他像云姝那样,用手里的刀子报仇。可惜没看成,其他热闹倒看了不少。”
“林霄只是站着擦个刀,就能让大家这么活跃,”季云琅唏嘘,“一会儿他点餐的时候,该好好犒劳。”
江昼仍旧没反应,只是静静盯着那几个笼子,看一群年轻弟子干架。
季云琅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没兴趣看,比起看打架,他还是更喜欢看江昼。
说起看江昼,其实他现在更想看的是师尊,看久了胡夜,总是很想念师尊那张令人心动的脸。
跟胡夜在一起算他委身,跟师尊在一起才是真的幸福。
还不能急,季云琅想,再逼一逼,让师尊主动出来,找他坦白,向他表达爱,或者对他发泄情绪。
喜欢也好,厌烦也好,都告诉他,也可以打他骂他,只要江昼愿意跟他多交流了,那季云琅就有把握把他吃干抹净。
要是实在不行,季云琅想,就得上手段了。
他正想着那些药到底伤不伤身、自己要不要先试试,江昼就动弹了,转过身。
季云琅还在他背后抱着,一感觉到他动,就松了些,等他转过来了,又抱上,变成了面对面拥抱。
他问江昼:“鱼还在吗?我可以给你红烧。”又亲了亲他耳朵,补充,“当作我们定情的第一餐。”
江昼想吃红烧鱼,又不想跟他定情,沉默片刻,突然托着臀把他抱起来,抱了短短一段路,走出沙牢,又放下。
季云琅突然被抱,还挺开心,落地后笑着问他,“你……”
江昼:“你喜欢?不用付钱,去做鱼。”
说着,又把他抱了起来,“我可以,把你抱到厨房。”
季云琅:“……”
来自爱人冷漠无情的收费抱抱浇灭了他心里甜蜜的小火苗,他骂:“你真的有病,真是哪里都不如我师尊。”
骂完又找补:“当然,就算这样,我也已经决定要放弃我师尊,跟你在一起了。”
找补完自己觉得昧着良心,不舒服,又重复道:“就算你哪里都不如他。”
江昼:“……”
他抱着季云琅问:“鱼,还做吗?”
“做啊,你承认是定情餐,我就做。”
江昼才不承认,承认了师尊不就输了?他们又没分开,季云琅别想脚踏两条船。
那些事两人都心知肚明,江昼可以接受季云琅说既喜欢师尊又喜欢前辈,也可以接受他只喜欢师尊,却怎么也不想让他放下师尊,只喜欢前辈。
这会让江昼觉得自己失恋了。
他把季云琅往旁边抱了抱,避开沙牢的正门,走到旁边,说:“我不好,别喜欢我,你师尊最好,乖乖和他在一起。”
季云琅:“我不。”
“我都好久没见他了,天天只跟前辈你亲热,就连我的身体都……”他放轻声音,“熟悉你了。”
江昼:“不要乱说话。”又问:“鱼,到底做不做?”
季云琅见他这么想吃鱼,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好吧,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做。”
“什么?”
“我也不清楚你现在忙不忙,前辈,等你闲了,跟我约会。”
季云琅让他看天上的月亮,“就在八方域,轮完一整个满月期间,你都要跟我待在一起。”
江昼问:“在八方域,约会?”
“嗯。外面我跟我师尊都约腻了,”季云琅垂眸看他,“你是我新找的,当然要换个新环境。”
一句话,又给江昼听难受了。
他把季云琅放下来,冷漠道:“可以。”
又说:“轮不了满月了,八方域很快,有太阳。”
“很快?”
“嗯。”
季云琅笑,“那样更好,你记得陪我看日出。”
江昼点头,又强调:“鱼。”
“好,”季云琅问,“鱼在哪儿?”
江昼回忆了一下,丢给风洵了。
他带季云琅去找,恰好碰见风洵坐在石头上生啃他的大鱼,已经啃了一半。
江昼:“……”
季云琅:“……”
吃着饭莫名其妙被围观的风洵:“……”
他视线落到两人相牵的手上,无声勾出一抹讥笑,沾了鱼鳞的嘴唇在血月照射下显得诡异万分。
“你们,”季云琅问,“是野人吗?”
江昼:“我不是。”
又瞥了眼风洵手里血肉模糊的大鱼,淡声道:“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