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2/2）

和卢振羽交谈时不时会有的不适感又出现了，樊凡皱起眉头：“你考虑问题的时候完全不觉得自己可能比较自私？”

“所有人的行为本质上都是自私的。所谓的‘利他’不过是自私的一种变体而已，人所做的一切事情不过是为了获得自身的满足。所以我从不考虑什么自不自私的虚假问题。关键是等价。”卢振羽毫不掩饰地说。

樊凡想，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在卢振羽自己构建的价值体系里，樊凡往往只能承认他有理。樊凡没有明确的价值体系，她只是本能地知道有的事情是不对的，在功利之外还有别的价值，“利它”和“利己”是要保持平衡的。她能够愉快相处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会“利它”，比如陆予风，比如，江远。

樊凡不想跟卢振羽再做无意义的争辩，于是心平气和地说：“你喜欢的姑娘结婚了，但也不是说你不能再爱上别人了。何必匆忙跟一个你不爱的人结婚呢？你这么聪明，条件又好，如果能够放下过去，肯定能够有更好的姻缘。”

卢振羽有一刻失神，接着就恼怒道：“你知道什么就在这儿自以为是。”

但下一秒他又恢复了常态，若无其事地说：“你不用乱猜。我在美国是有过一个交往很久的女朋友，后来因为一个更有钱的跟我分手了。过得不好又想跟我复合，我没同意。前段时间她结婚了，还特别叫我过去观礼。她大概以为豪华的婚礼就可以打击我了，也不想想她老公什么货色。”

卢振羽的话其实很失风度。不过前段时间跑回美国，应该就是为了那个前女友，为此还呆了一个月，之后又突然跟自己求婚，想来是深受打击了。樊凡有些同情起卢振羽，所以也不戳穿他，只是说：“也许如果你愿意再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就不会有遗憾。”

“遗憾什么？我可不想跟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在一起。”卢振羽嗤笑了一声，顿了顿又说，“你虽然不够理智，但至少不虚荣。”

樊凡不觉得自己不理智。眼前这个男人总让她想到江远，想到他们是两个多么不同的男人。现在想起来，她对江远做的事情真的糟糕，离婚以后，他们更是没有关系了，可江远却总是竭尽全力帮助她。他似乎比任何人都懂事业对她意义的重大，也比任何人都相信她的能力。她不知道江远做这一切有多少是出于旧情，多少又是出于他强迫症一般的道德感，但她知道，江远这样的人是比卢振羽更为可靠的存在。

但是没必要跟卢振羽说这些，与陆予风接触多了，樊凡待人也比以前更宽容了。她平静地对卢振羽说：“这个世界上不虚荣的女人还有很多，你会有很多选择的。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包容和帮助，我从你身上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希望你一切都好。”樊凡向卢振羽致礼作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所。

樊凡回头望望这个一年来她频繁出入的地方，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她想自己应该不会再来这里了，也许很多事情自己也应该放下了。那些疑问，她当然还是想要知道答案，但是执于过去并不是她的性格。也许应该像陆予风建议的那样，借机休息一下，整理好了再伺机而动。

樊凡留意到路边有一些花已经开了，虽然还没过年，但空气中已经氤氲着春天的气息了。她隐约想起今年的“立春”是在节前，有人说这是“无春之年”，不利婚嫁。樊凡没有这种概念，她呼吸着略带点潮润的空气，觉得反正自己也没有婚嫁对象，能过个“暖春”也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