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2/2)
短暂的沉默后,陆予风应道:“嗯。”
“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这一次的沉默长到让樊凡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樊凡正准备道歉放弃打探陆予风的感情世界时,又听到了陆予风平和无波的声音:
“他很情绪化也很有才华。他是我的资助人也是我的引路人。我上学都是他资助的,也是因为他才入行的。”
“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樊凡忍不住继续问道。
陆予风好像已经预备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做出了回应:“他几年前过世了。”
樊凡内心震骇,有万千问题要脱口而出,但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没关系。”陆予风的声音如常,似乎这只是无数对她无关紧要的事实之一。
樊凡睡得不好,最后一天行程也不紧张,所以她醒得比较晚。起床时,陆予风已经收拾停当,不在屋里了。
离返程出发还有两个多小时,樊凡简单收拾了一下,决定也出去转转,跟村里人告别。有老年人带着孩子在院子里做些日常活计,有的在田间劳作,几个没有上学的孩子在自家门口晃悠或者玩耍。樊凡只要遇到了人,都会专门上前致意。学校正在上课,樊凡也就没有进去打扰。
离开学校又走了一段路,樊凡远远听到了熟悉的叫骂声,走到转角就看到了“吹牛男孩”正在和他爷爷闹。樊凡隐约听出是男孩不愿意上学,在跟爷爷吵架。他仍然是歇斯底里的样子,爷爷气得跳脚揪着他要打,但哪里打得过。男孩对自己的爷爷还是有所忌惮,没有拼全力对打,但手足乱舞,有几次都几乎将老人推了个趔趄,口头也是谩骂不休,全无尊长:“你个老不死的,凭什么管我。我爸妈都不管我,你算什么!我爸妈的钱全部给你拿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钱给我,我去找爸妈!我不用你管!你个XX……”
樊凡欲要上前干涉,但想到前两次的冲突,知道她也制不住他。不过,也许可以做点别的,樊凡记起陆予风说过诊断资料不足,于是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视频。视频以男孩挣脱束缚逃跑终了。老人冲着他的背影气愤地骂了几句,最后也不得不无奈地叹着气回屋去了。
樊凡心想,真的应该采取一点措施才行,否则将来可能会是大麻烦。也不知陆予风跟他们沟通过没有,或者又说了些什么?应该是要建议他们治疗,但乡村保守,而且心理治疗费用也不低,所以他们应该也不会同意。
回到住处时,陆予风还没回来,直到临行前她才和村长一起出现。原来她果然是去找村长和校长谈心理评估的事情了。结果确实如樊凡所料,并不乐观。校长表示理解,但也说了实施的难度;村长承诺有机会会跟家长们提议相关事宜,但听上去也只是托辞。
樊凡问陆予风要不要再想别的办法,比如以志愿者形式,直接联系心理医生过来干预。陆予风却摇头道:“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家长的理解和支持是很难达成的。”
樊凡说:“我们总可以做点什么事情吧。”
陆予风却说:“我们已经做了应该做的事,其它的事不是我们可以干预的。”
“明知道有东西不对,就这么眼看着事情恶化吗?”
“是的,有时候只能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有的事情只能自己承担,外人能够做的其实很有限。”
“你前面做的这些事情不就是无用功吗?这有什么意义呢?”
“无用功总是难免的。人总是带着一点希望去做事,就算有时候希望很小。但如果没有成功也要好好接受。至于意义,见仁见智。”
樊凡对陆予风的性格已经有一些了解,但有时仍然难免觉得她有时冷静得接近冷酷,可是她自己往往却没有办法去反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