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2）

第80章

冬日天寒，老人多病，医院里的病房紧俏，沈叠心所在的单人病房是谭竹仪废了功夫才找到，但就是面积稍小了一些，病房里仅有一张窄小的单人陪护床。

南南和谭臣白天待着还算留有余地，晚上留宿就睡不下这一大一小。

沈叠心留院观察并无大事，除了小腿因为肌肉拉伤有些行动不便，就只等待着明天出院了。

既然没事，也不需要留人陪着浪费时间。

但是这一大一小无论是留下哪一个，请走的那个都不乐意。

沈叠心索性把谭臣和南南都打发回去。

只是他们走了之后，病房仿佛忽然一下就冷清了下来。

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着喜庆的节目，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序曲。

临近大年三十，连值班的护士都心情愉悦。

前来查房的护士对沈叠心微笑，自然地聊起家常。

护士感慨说沈叠心的出院时间又巧又好，正好健健康康的回家过年。

她能说出这样的感叹，也是因为家里有人等待。

只是沈叠心孤身一人在空旷的病房中，除了觉得今晚有些寂寞之外，还会想到今后无数个夜晚和新春都会如此。

现在还能与南南相伴，等到陪伴南南长大后独立，他再独自熬过剩下的时间。

电视屏幕的画面落在视网膜成为模糊的红色，摇晃拖出的残影都带着孤独的回音。

沈叠心按下遥控器的红色按钮，准备提前入睡。

睡着了，就不会再多想。

但一通来电打断了他还没开始的梦。

“喂？”

隔着扩音器，对面那道温润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机械。

“还没睡吧？”

沈叠心轻轻“嗯”了一声，将睡未睡，也一样没睡。

谭玉谨说：“你住院了，怎么没和我说。”

“不想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是麻烦？”

谭玉谨那边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周围安静地连回音都没有。

嘴上说着不是麻烦，却为了打通电话，特地找个无人的地方。

谭玉谨问：“什么时候出院？我过去看看你。”

沈叠心：“明天。”

“明天啊。”

果然，谭玉谨的语气停顿了。

“明天你有事情吗？”沈叠心主动问。

谭玉谨被他问得一怔。

“你继续忙吧，不用来看我，也没什么大事。”

沈叠心不想等谭玉谨的回答，直接用自己要休息作为结束语。

谭玉谨能给的答案无非就是能来和不能来两种。

如果能来，也不会是这样拖延的态度。

答案只有一个，只是沈叠心不想再亲耳听到了。

还是睡觉吧。

早点睡觉早点醒来……明天一早就能出院了。

出院之后呢。

到时候再说吧。

-

在病床上翻来覆去都没找到睡意，反而小腿的痛感更明显了。

沈叠心又一次调整姿势，闭上眼逼迫自己入睡。

忽然，背后的门发出声音。

虽然很轻，但还是被他的右耳捕捉。

“咔哒——”

门开了。

随后是有人蹑手蹑脚进门的动静。

这样进门的绝不是医生——那还能是谁？

“爸爸睡着了。”

“那我们动作轻一些。”

“这个，就铺在这里。”

两人压低了声音，用极轻的气声对话。

同时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轻轻轻一点，别把我爸爸吵醒了。”

但沈叠心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借着门上小窗透进来的暗光，沈叠心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他们两个佝偻着正在地面上铺弄着什么，看到他坐起来，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南南年纪小，笑容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谭臣则坦诚多了。

“你闺女说要来陪你，我的责任是陪你闺女，所以想来想去就只能我们两个都过来了。”

南南用力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沈叠心捏了捏眉心，“所以你们把被子都带来了？”

看到地上那一堆铺盖，他头都开始疼。

小的不懂事，大的跟着起哄。

谭臣说：“你现在腿脚不方便，护工也不一定能照顾得力，还是我、我们陪着吧。”

架子已经搭好，后面铺床单放枕头也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南南去睡陪护床，我在这里。”谭臣就像背后有人追一样着急，规划完了就立刻躺下，“行了行了，都睡觉吧。”

这样下来，沈叠心再想让人卷铺盖走人，也要因为来回折腾南南考虑。

沈叠心只能先叹息再妥协。

他重新躺下休息，还是同样的床同样的姿势，却好像比刚才要舒服许多……

绵长的呼吸声伴随着轻鼾顺着空气传来。

沈叠心困意全无，在地上躺着的谭臣倒是沾到枕头就酣然大睡了。

不知是说他没心没肺，还是说他不拘小节……

沈叠心翻了个身，裹在身周的被子窸窣摩擦。

“你要上厕所吗？”

谭臣冷不丁开口，刚醒来的口吃还有些含糊。

沈叠心看着那道半坐起来的身影，“我翻个身。”

“哦……”那身影又哐当一下砸下去，“那你早点睡。”

不消片刻，又睡着了。

真有这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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