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2）
第47章
照片上，十八岁的沈叠心被身边的那个人注视着。
尽管那个人的眼帘低垂着，也挡不住眼神里的温柔。
他的侧脸轮廓线条清晰，但并不是谭臣那般冷峻，而是给人君子如玉的温润之感。
轻轻勾起的嘴角，还有专注的神情，即便四年后的今天也能够感受到当时二人间流转着亲密且暧.昧的空气。
金艾努力从回忆中搜寻着这个人。
沈叠心身边的这个人，他的确是见过的……
“他……难道是什么隐藏身份的电影明星？”金艾不禁问，“不然我为什么看着他这么眼熟啊。”
沈叠心摇摇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N大的一个普通大学生。”
在和檀木相处的过程中，檀木从来不会刻意向沈叠心展示自己的家庭背景，也会主动考虑到沈叠心的情况，尽量避免提到有关钱的事情。
甚至在檀木出国之前，沈叠心只以为他是家境小康。
电影明星？
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是的话，这两年里，沈叠心也会在很多地方见过他。
金艾自己冷静着想了想，也叹了口气，“是我想得太多了，可是有些事情，我也想不明白啊。”
他揉着自己的眉心，万分不解地问：“他是真的出国了吗？”
作为一个后来的旁观者，金艾不了解檀木和沈叠心之间到底发生的细节。
可是根据他知道的事情里，很多看似逻辑通常的地方，细想起来都是疑点。
可是沈叠心不假思索地回答：“是的。他没有理由骗我。”
金艾：“那前几天你在电视上听见的……”
沈叠心：“可能是我听错了。”
金艾张开嘴，还想说些什么。
且不说沈叠心当时的反应，根本就不像是听错了。
而且檀木对他那么重要，沈叠心怎么会记错声音？
可是沈叠心侧过脸，浓密下垂的眼睫挡住他闪躲的目光。
沈叠心和檀木分开那年才十八岁。
那时候的沈叠心被全国最好的音乐学院录取，人生迈出了最光明的一步。
所以照片里的沈叠心只是浅浅微笑，也比现在的他要明媚一百万倍……
他在十八岁和檀木分开，把自己人生里最美好的一面留在檀木心中。
可能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预测到从那一刻之后的每一分钟都会往低谷走去。
金艾喉咙一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并无异样，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檀木回国了，你还想和他见面吗？”
沈叠心没有回答，安静地站在窗边。
夜幕笼罩，淡淡月色通过窗户，映照在他如雾般的眼眸上。
金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这个问题，沈叠心可能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根本不需要他再多嘴。
就像当年檀木向沈叠心发起邀请，询问沈叠心是否愿意和他一起移民出国。
檀木以为沈叠心可以自己决定。
但沈叠心根本没有选择。
沈叠心的生活唯一可以做的二选一，就是“咬着牙活下去”和“一了百了”之间做出抉择。
“不会……”
沈叠心的回答突然传进金艾的耳中。
金艾惊诧擡眼。
沈叠心眼神中的光既像是灯光映照，也像是因为对往事的释怀。
“留给他最好的样子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世界上有太多遗憾不能改变。
在沈叠心人生毫无光亮的时刻。
在沈叠心决意服下药片和酒精的那天晚上。
他也幻想过自己十六岁遇见的那个人会再度出现。
在暴雨的天气里递给他一把伞。
可是沈叠心发现没有谁能拯救他。
他需要的不仅是过去的一枚硬币一把雨伞。
他以为自己会在未来得到救赎。
但十八岁那年他坠入黑暗。
十九岁，二十岁……
没人救他。
沈叠心遍体发寒。
金艾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照片交还给沈叠心。
“把它好好保存起来吧，这也是过去的见证……我会帮你保密。”
沈叠心扯动嘴角，“谢谢。”
薄薄的照片拿在手里，和用完就能随意丢弃的卫生纸一样轻。
照片上二人的笑容……
都回不去了。
-
十点刚过一刻钟。
老小区里已到夜深人静之时。
沈叠心看着窗外一片黑暗，眼底也被染上暗色。
电话打破寂静。
听筒那端，谭臣低沉磁性的声音隐隐透着些许疲惫。
“睡了吗？”
“还没。”
明明是亲密的话题，沈叠心的回答却格外简短，淡淡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谭臣没有在意他话里的疏远，而是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那你快睡吧，现在也不早了，你不是十点钟就要睡了？”
C市的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
商店的门紧闭着。
黯淡的路灯无法照暖寒风，谭臣被车窗的凉风吹着，身体却异常的热。
听着沈叠心轻如羽毛的呼吸声，谭臣的心里却格外平静。
他是喜欢热闹的，所以才在过去流连于各种喧闹的场所，身边是数不清的朋友和玩伴。
只有那样，才能够填补他心里仿佛永远透着风的无底洞。
但现在好像不是了。
一个一百平米的小家。
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
还有一个不怎么说话但却会默默陪伴的沈叠心。
这样简单的组合却奇迹般地契合了他心口的洞……
谭臣听见沈叠心轻轻“嗯”了一声，一直抽痛和混乱的脑子都清醒了许多。
“你说的这家店已经关门了，你还想吃点别的什么吗？”
本来就是金艾的恶作剧，谭臣却真得开车两个小时去帮找那随口乱说的糖炒栗子……
“没有就算了。”沈叠心说。
谭臣像是没听懂沈叠心的回答，又问了一遍：“那你还想吃什么？”
“这是金艾和你开得玩笑，我没有想吃栗子。”
得到真相的谭臣沉默了一会，还是问沈叠心想吃什么。
沈叠心眉心蹙了蹙，“是我没说清楚吗？”
“那好吧。”谭臣擡手捏了捏眉心，指腹接触的皮肤一片滚烫。
他现在的确有些不太清醒。
但他就是出于本能的，想要给沈叠心买点什么，想要沈叠心吃得饱饱的。
他观察过沈叠心吃饭的样子。
像个乖巧又怕生的小仓鼠。
有人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地投喂。
过去谭臣只觉得这是无稽之谈，用来哄恋爱中被荷尔蒙蒙蔽了智商的女孩。
但他现在明白了。
可是沈叠心并不会接受他给的一切，不会在谭臣面前主动。
就连呼吸声，沈叠心都吝啬给谭臣听。
“别挂。”
隔着听筒，谭臣声音里的疲惫和喑哑更加明显了。
急促的呼吸后，谭臣低声说：“你姐姐……你想不想见你姐姐？”
谭臣发现沈叠心到N市的这两年里，沈采薇依旧留在S市，姐弟之间很少联系。
但谭臣过去目睹过沈叠心为了姐姐而动怒的样子，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南南，沈采薇就是沈叠心最亲的人了。
如果他们见面，也许沈叠心会开心呢。
回答谭臣的，是沈叠心依旧冷淡的声音。
“我不希望打扰到他的生活。”
“怎么会是打扰呢？她也想见你。”
“……”沈叠心深呼吸，“我什么都不要，你也不用为我做什么。”
一阵敲击门板的“扣扣”声。
金艾靠在卧室门边，“还不睡吗？”
“睡了，现在就睡。”
沈叠心拿起手机，匆匆和谭臣说：“挂了。”
-
谭臣燥热疲惫的身被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包裹着。
耳边回荡着通话结束的忙音。
沈叠心冷淡的拒绝，让这寒风都没有那么刺骨了。
把手机页面切换到微信上。
谭臣给沈叠心发去消息。
【早点睡，晚安。】
沈叠心十点钟睡觉。
但是现在已经快要十点半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把沈叠心晚睡的理由归结于在等他？
哪怕不是，也当成是吧。
谭臣重重了口气，摇起了车窗。
-
“谭臣昨晚就真的没回来啊？”
因为愤愤不平，金艾险些把手里的口红都擦出了唇线外。
沈叠心“嗯”了一声回答，放下手里的钥匙，弯腰换鞋。
“南南都去补习班了他还没来，我昨天晚上看他走得那么着急，差点就以为他对你是真的了。”
金艾用手指把膏体点涂均匀，妆容完美但神情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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