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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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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原来人在压力最大的时候是会忘记自己的。

时间推移,决赛将近,备赛是沈叠心生活唯一重心。

谭家人打算如何对付他,沈叠心顾不得思考。

也许是宋慈事件的影响,每个被沈叠心请教过的老师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闪躲。

唯一向他伸出援助的还是辅导员。

因为他在中争取,沈叠心得到了一间可以用来排练的琴房。

琴房很老很破。

破了一角的窗户布满蛛网。

一过午后,就像个冰窖。

每晚离开时,沈叠心弹吉他的手都冻得青紫,连屈伸都成问题。

而谭臣的不解和愤怒已经变为冷眼旁观。

他在等沈叠心手中名为努力的火柴燃烧殆尽,这样沈叠心才能意识到自己和雪中取暖的灰姑娘毫无二致。

明知没有可能,偏要自讨苦吃。

沈叠心何尝不知道自己在争取的可能不及万分之一。

他早就听说林听这次比赛的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在按分钟计费的场地排练。

请来全国有名的团队帮助编曲。

华音顶尖的声乐老师每天指导。

沈叠心有的只是一间漏风的琴房,一把姐姐几年前送给他的普通吉他。

比赛可以输,但他不能不战而败。

无关对手是谁,沈叠心想最后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和林听在彩排中碰面,林听带着真诚的笑容称赞了沈叠心的用心。

作为夺冠的热门选手,林听不骄不躁,面对沈叠心这个对手也依旧温柔。

“没想到是我对上你,我挺不想这样的,但是事已至此,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好好准备,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别放弃。比赛的结果不重要,比赛之外的事更重要……”

林听伸手摘下飘落在沈叠心肩上的羽毛,轻轻把它在手掌中揉乱扔下。

“祝你幸运。”

这是林听最后说的话。

-

决赛公演进入四十八小时倒计时,沈叠心能做的前期准备都已完成,剩下除了调整状态,就是保护嗓子。

备赛这段时间多少冷落了南南。

沈叠心和谭臣打了招呼,说今天他去接南南放学。

天气预报说后天有雪,这几日接连阴天,室外又冷又湿,沈叠心担心自己去迟让南南受冻,加快离开的脚步。

恰巧下课,路边的学生越发密集。

沈叠心低走行走,却有个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找上了他。

那是在Twilight里养成得对目光的敏感……

他感知到自己身上汇聚着许多视线。

不同的眼睛带着不同的情绪。

有人凝视看着沈叠心的脸。

有人上下打量着沈叠心的身体。

也有人只是若有似无地偷瞄。

无数眼神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阻拦沈叠心前行的脚步。

他停在校园布告栏前……

一副漂亮的面容出现在他视线之内。

细腻皮肤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中更显白皙。

闪着暧.昧色泽的唇轻启,配合地喝下一杯由别人拿着的酒。

红酒顺着犹如天鹅般扬起的颈子滑下,沾湿了放进衣领的钞票。

“这是什么?”

“情.色电影的海报吗,这个女人看起来有些奇怪。”

“那边还有……好多……好像都是一个人。”

“像A.V似的。”

“有点恶心。”

“他怎么和这个女人长得这么像?”

布告栏的玻璃反射出沈叠心苍白的脸,同那张被指指点点的面容重叠。

他好像一直被困在Twilight的卫生间,看着镜子自己陌生又疲惫面孔,在不堪地活下去和带南南早点解脱之间挣扎摇摆。

照片可以烧掉,海报可以撕下来。

但那段过往仿佛沉入海底的锚,死死拖着沈叠心想要上浮的身体。

他以为自己伸手就是希望。

却被钉在一步之遥的水面之下。

等待他的,只有沉沦到底。

-

“怎么这么晚?”

谭臣的语气有些不悦。

“没时间也不早说,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吗?”

冬日的黑夜来得很早。

沈叠心全身都凉透了,嘴唇也没有血色,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灵魂的空壳。

谭臣刚把南南接回家,发现小丫头可能是在学校等了半天有些失落,一路都不太开心,他也跟着生气。

可见到这样的沈叠心,谭臣胸口的火瞬间就小了许多。

“去干嘛了,怎么这个样子?”谭臣把僵在门外的沈叠心拉进家,“手也像个冰块……不会又在弹琴吧。”

他的问题没人回答。

沈叠心步履缓慢地走进房间。

“到底发生什么了?”谭臣追问,忽然又停下,黝黑的眼底闪烁烦躁和嫉妒,“连南南都能忘了,总不能是遇见你念念不忘的那个白月光了吧。”

沈叠心的神经钝得厉害,等到谭臣已经快要爆发,他才缓缓明白谭臣在说什么。

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沈叠心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反驳也只能轻轻说出“没有”两个字。

这样敷衍的回答自然不会平复谭臣的怒火。

但沈叠心太累了。

他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耐着性子和谭臣解释。

从学校回来的每一步无比艰难。

任何人的眼神都会让他惶恐。

他像个不能见天日的幽灵,躲藏在世间的角落,却还是要被人揪出来剖析审问。

也许人真的命有定数。

他就不配有什么光明未来。

他现在也不想要了。

他可以像以前一样,穿裙子、化妆、站在台上被人打量、喝酒喝到胃出血、被排挤、被泼脏水、被人骂是又贱又贪财……这些都无所谓。

这就是他的命,不接受也得接受。

房间的暖气应该非常热,但沈叠心穿着外套也觉得寒意彻骨。

南南从卧室里探出了身,但看到沈叠心的下一秒,她又躲似的藏了回去。

沈叠心想和她道歉,但房门却直接从里关了起来,“咚”地一声让沈叠心愣在原地。

沈叠心擡起僵直的手,努力让敲门声听起来温和。

“南南,你不想和爸爸说话吗?”

“……对不起,是爸爸不对,爸爸不该迟到,对不起南南,是爸爸错了。”

“爸爸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一遍一遍对着紧闭的房门道歉,直到声音哽咽。

谭臣让沈叠心躲开身子,自己上前敲了敲门。

“南南,是我,把门打开。”他想要直接打开门,但被沈叠心拦住。

沈叠心知道南南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生气。

错的是他,不该再在这个时候让南南觉得委屈。

谭臣深呼吸,在训斥沈叠心过分溺爱小孩和继续劝沈图南之间选了后者。

沈叠心的教育问题以后再说,先把小丫头哄出来要紧。

“南南,你今天受了委屈就可以生气,但是你不能把你爸爸和我关在外面,我们一起聊聊怎么解决问题,好吗?”

屋内还是沉默。

过了许久,才传来南南微弱地回答:“我不想见我爸爸……”

“你说什么?”谭臣眉头紧皱,以为自己没听清。

“让我爸爸走,我不想和他说话。”

这次的回答足够清晰。

沈叠心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惨白,心里仿佛有把锋利的刀在搅,顺着伤口流出来的血,都是过去对南南的爱。

“南南,为什么?”沈叠心干裂的双唇彼此触碰,牵连出针扎似的痛。

“为什么我爸爸是你?”

南南稚嫩的声音穿过门,却像把带着刺的锤子,敲得沈叠心摇摇欲坠。

“我不要你做我爸爸……我不要……”

谭臣再也没办法忍耐,直接打开房门。

关上门的南南哪也没去,就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她总是笑着的小脸已经哭花,咬着嘴唇止不住地抽泣。

“爸爸,他们说你不是好人,他们说你坏,还说我是你的孩子,就和你一样……”

南南攥紧拳头,娇小的身体颤抖不已。

“你不来接我,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是这样,爸爸……我不是坏小孩,你也不是坏人,可是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说?”

她仰着头,努力憋回眼泪。

但倔强的眼中还是流出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泪珠。

“我和爸爸不是坏人,为什么大家都说她笑我,为什么?”

她的梦想是成为厉害的警察。

她想保护爸爸。

可是为什么是这样。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沈图南哭得止不住发抖,扑进沈叠心怀里,声泪俱下地向沈叠心道歉。

“爸爸我错了,我不该这样,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

沈图南张大嘴哭泣,但她的询问没有人能回答。

为什么会这样,从什么时候算起呢?早就无从追溯了。

上学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忽然之间,同学对她就变成了这样。

沈叠心紧紧把她护在怀里,用冰冷的手抚摸小姑娘委屈发抖的后背。

“不是你的错,爸爸不怪你。”

错不在南南,错在他。

他没关系,他没所谓,他什么都可以。

但是南南不行。

是他的过去拖累了南南。

如果不是南南,他早就在得知负债六百万的那个清晨吞药死了。

那日太阳出现的时候,沈叠心抱着南南默默发誓,无论做什么都要守护好她。

只要南南不受影响,他可以牺牲一切。

可最后,还是没有守住。

-

沈图南哭了许久,像是一次性把积压在心里的不安和委屈都发泄出来了。

看着她睡着也藏不住红肿的眼,沈叠心连呼吸都是痛的。

但他的眼眶干涩无比,连落泪的能力都在麻木中被打磨殆尽。

谭臣皱眉把沈叠心拉出卧室。

“让她哭吧,哭完了就好了。”谭臣感受着手中人冰冷的体温,“怎么这么凉?”

好像从回家开始就一直这样,凉得像个冰块。

“沈叠心,你这个比赛要是不能比就别比了。南南在学校里被欺负你也顾不上,非要不自量力去和林听比,到底是想要什么?”

谭臣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

沈叠心到底想要什么?

和林听一较高低?

还是用这种方式和他较劲。

谭臣眯着眼看向眼前这个苍白疲惫的人,忽然觉得沈叠心仿佛快要消失了那般。

他握紧沈叠心的手,却好像怎么也捂不热。

“你要是听话,想要什么都会有……但你要听话。”谭臣说。

合同里也这样写。

需要沈叠心履行的最大职责就是听话。

谭臣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无论是明示还是暗许,谭臣给的所有,沈叠心都要受着。

但沈叠心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少。

或者说,沈叠心的极限将至。

他就像谭臣手中被操控的蝴蝶标本,死一般地沉默听话。

可死物也有破碎的时候。

沈叠心不是完美的蝴蝶标本。

他没办法掏空内脏,把自己关进谭臣准备的玻璃罩子里。

“我想和你谈一谈。”沈叠心轻声说。

这是沈叠心第一次提出沟通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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