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第18章
南南去学校的前一天晚上，一人上学，三个人一起失眠。
南南自己兴奋了一夜。
沈叠心因为种种担心，也跟着辗转反侧了一夜。
而谭臣则是被沈叠心翻来覆去带着也睡不着，索性拉着沈叠心继续探索顾舟同献来的小玩具。
次日又一早就要起床，三个人呈现了三种不同的憔悴面容。
南南像个熊猫幼崽，但依旧兴奋。
沈叠心眼下浮现一圈青黑，和南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精力异于常人的谭臣有些疲惫，但并不碍事，早晚都开车带着沈叠心接送南南。
南南一路都像个上了发条的娃娃，叽叽喳喳地拉着沈叠心说个不停。
“爸爸，上学真好玩，我以后天天都想上学！”
“爸爸，我今天被老师夸了，老师说我特别聪明，我也这么觉得！”
“班里的那些男生逊毙了，我中午一个人吃他们两个——你看，我的肚子现在还圆圆的。”
谭臣真想不通，寡言少语的沈叠心是怎么生出这么活泼乱蹦的小丫头的。
他还想不通，沈叠心是怎么做到这么有耐心。
南南喋喋不休的琐碎小事，他也能听得这么认真。
察觉到谭臣的目光之后，南南圆溜溜的大眼睛立刻瞪得更大了。
“谭叔叔，你知道吗，你早上送我时候有同学看你啦！”
谭臣扬起嘴角，“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你特别——吓人！”
得到谭臣阴沉的脸色之后，南南立刻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她用沈叠心的胳膊挡住自己的脸，露出半个笑嘻嘻的脸。
“骗你的啦，他们说得是：‘送你来的那个叔叔好帅啊~’！”
“这还差不多。”谭臣刚压下去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这小丫头，人小鬼大。
他十分自然地给沈叠心打开后门。
沈叠心却愣了愣。
“上车啊。”谭臣抿唇，“难道还要请吗？”
沈叠心被南南牵着上了车，从谭臣身边经过时，沈叠心轻声说了声“谢谢”。
“把你多余的废话收起来。”
谭臣每次高兴，准要被沈叠心扫兴。
开个车门而已，干嘛摆出那副样子。
我是断了手没法开门，还是没素质不会帮人。
想到一会又要回家，谭臣的怒意更是积压成团，关车门时发出“咚”得巨响。
“我一会先回趟谭家，你们就在车上等着。”谭臣冷声说。
沈叠心点了点头，一如既往地没有意见。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忽然一颗小脑袋从后排探出来。
“谭叔叔的家人也像这样吗？”
南南学着谭臣皱眉的样子，但用力过猛，小脸蛋都皱成一团。
谭臣又气又笑，伸手捏了捏南南软乎乎的脸。
“沈叠心，你的丫头要是不管，我就代你管教了，一会说我凶，一会学我扮鬼脸的。”
他转头，发现沈叠心居然也在笑。
那笑意很浅，甚至连嘴角都只是微微上扬。
但却像一抹清风，轻轻吹进谭臣心里。
谭臣清了清嗓子，解释起自己要回家的原因：“我回家看下我哥，很快就能出来了。”
沈叠心微怔，“你还有哥哥？”
“你不知道？”
沈叠心摇了摇头。
谭臣挑眉，“那你接近我之前的功课做得不够充足啊，我大哥他……”
他正欲和沈叠心说起谭玉谨，但又忽的停下。
“算了。”
谭臣生生掐断这个话题，专心开车，直到到了谭家都没再说话。
“你们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就回来。”谭臣的语气透着警告。
透过车窗，沈叠心才对谭臣的家势有了实感……
如果不是谭臣把车停在路边，他完全不会把这个地方当成住宅。
寸土寸金的S市。
而靠近市中心的地价更不能用价格来衡量。
谭家在趋近无价的S市市中心拥有一整片中式风格的老宅。
这是沈叠心努力多少辈也得不到的地方，但谭臣从出生就住在这里……
五百四十万打发一个沈叠心，对谭臣来说就像扔掉一张餐巾纸那般简单。
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在这一刻显露无余。
谭臣在天上，沈叠心在泥里。
谭臣想要沈叠心趴下，只需要擡下脚。
而沈叠心就算拼了命，也永远触碰不到谭臣分毫。
第一天去学校的喜悦慢慢冲淡，南南扬起天真地脸和沈叠心说：
“爸爸，要是谭哥哥在就好了……他之前一直想让我上学的。”
沈叠心挤出一个笑容，“他会知道的。”
他会知道吗？
这个回答，沈叠心自己都不信。
很多个夜晚，他都劝自己早点放下。
他也以为自己放下了。
但每当不经意提起，心口泛起的钝痛还是反复提醒他，怎么会轻易忘记。
那是他黯淡时光里，唯一温柔的存在。
“爸爸，你眼睛里又进虫子了吗？”
“嗯。”
沈叠心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
“那我给爸爸吹吹。”
他擡起眼，视线尽头，忽然发现谭臣的身影。
奢华门前，百年罗汉松绿意盎然。
丛丛树影之下，谭臣身后另一人的身影忽隐忽现。
身姿挺拔，气质温润。
沈叠心淡漠的脸骤然变了颜色。
-
“你大哥这几年的身体都不太好，本来打算出国进修，最后也变成出国治病……”谭川拍了拍谭臣的肩膀，“平时也多帮你哥分担一点，你也该懂点事了。”
谭川摆出他身为表哥的架子，但谭臣丝毫不给情面，直接将肩膀上的手推走。
“我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谭川脸色微变，但也不敢继续。
面对谭家这个小儿子，谁都发憷。
谭川转过身，脚步突然顿住。
他眯起眼，打量着护栏之外的高瘦男人。
从内门到大门的距离有些远，但看出来那人样貌不俗，隔着这么远，也依稀可见面容清俊。他定定地站在门外，像电影里的画面。
谭川愣了愣，如果他没看错，这人是从谭臣车上下来的。
“你朋友？”
谭臣的眉头从发现沈叠心之后就紧紧皱着，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更是阴沉。
听见谭川的提问后，他低声说：“不算朋友……”
“啊？”
谭川稍微思考，目光在外面那人身上绕了一圈，发现他那一身打扮更是高档，都是大牌的当季新款。
齐肩长发说不出的精致漂亮……
“小臣，你可别再让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上次你爸妈发现那个男孩，差点家都被闹翻了，这次要还是……”
谭川的话没说完，被谭臣直接打断。
“为什么不能让家里知道？”
谭臣语气冷且硬。
“我喜欢男人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吗？难道就因为我不喜欢女人，我就是整个家的耻辱了？”
“你怎么顽冥不化呢？这事就不能拿到明面上来，你爸妈还有你哥……”
谭臣不顾谭川说了什么，直接迈腿离开。
什么明面暗面，都是狗屁。
-
沈叠心僵硬呆滞地站在原地，谭臣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他带回车上。
原本接沈图南放学的好心情，在从谭家出来之后荡然无存。
他咬紧牙关，眉眼淹没在一片阴郁中。
“不是让你在车上等着吗？”
沈叠心任由他推搡，低着头沉默，浓郁眼睫遮挡住泛红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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