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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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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酒精的刺鼻气味挥之不去,跟随沈叠心跌跌撞撞地脚步一同进入厕所隔间。

弯腰呕吐的瞬间,几张钞票从衣领中飘落在地。

红彤彤的。

和吐出来的东西一个颜色。

是不该空腹喝酒的,但沈叠心早就衡量价钱。

他这条命也不值钱,不如豁出去,还能换到点钱。

钱,他需要钱。

无论是被塞进衣领里的钱,还是掉在地面泡在脏水里的钱,或者是需要拼命陪酒才能得到的钱,他都需要。

吐血了,冲掉就是。

“哗啦”一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低血糖带来的晕眩盖过来喉咙中的灼烧感,沈叠心盯着渐渐平静的水面,视线模糊起来,听觉却异常灵敏。

洗手间外的声音仿佛经过扩声器,无比清晰地落在沈叠心耳畔。

极尽沉稳从容的脚步声,摘表发出的咔哒声,还有洗手发出的水声,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了大哥,你交代我的事我会办的,再说了,还有什么事是用钱解决不掉的吗?

看你说的,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不学无术、成日泡在福尔马林里做标本的混蛋呗。

好好好,知道了,后天我肯定在家里和爸妈一起吃饭,你放心吧。”

沈叠心的听觉比常人都灵敏,不仅在于音准,更在于听声识人。

这是他独特的天赋,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很清晰地听出外面这个男人穿插在漫不经心中的警惕,也第一时间就觉察此人绝非善类。

但在这种场所,别说遇到善类,连同类都要互相踩上一脚。

这看似浮华的表面下实则一滩烂泥,沈叠心早已习惯。

身在泥泞中,除了活下去,没有别的想法了。

-

外面的脚步声渐远,最角落隔间的门才慢慢打开。

出现在镜中的身影是个穿着纯白裙子的女人,艳丽的五官仿佛一下被那抹洁白淡去了。

她身上这条裙子的面料不算好,垂至小腿的部分满是蛛网般的褶皱。

但跟随高挑单薄的身形行走起来时,那抹布似的裙摆,也摇曳得顾盼生姿。

直到厕所外的男人迟疑地退出去确认标识,沈叠心才对镜中人就是自己产生了些许实质感。

在这里,没有华音大二学生沈叠心,只有一个名叫小蝶的夜场歌手。

沈叠心不会为了钱喝弄坏自己的嗓子的酒。

小蝶会。

小蝶的小字和蝶字都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组合成“小蝶”,出现在这里,就会被人用轻贱又暧.昧的语气念出来。

就像人们提到欲.望,表面是共识地回避,实际是出于本能的贪念。

小蝶会在午夜出现,穿着白色裙子,像在售橱柜里的商品,站在无数目光垂涎的男人面前,唱根本没人在意的歌。

等到清晨,小蝶消失,沈叠心出现。

日日如此。

不过,今天即将是最后一天。

以后再也不会有小蝶。

沈叠心终于能在回家之后,亲手剪碎所有裙子。

-

冒着寒气的冰块“咕嘟”没入酒中,杯壁磕碰的声音短暂划破了周围嘈杂的音乐。

“臣哥第一次来这玩吧?你来了绝对不会后悔的。”贺知确还算帅气的眉眼挤了挤,平白多了分轻佻地戏谑。

他对着自己恭敬称呼臣哥的男人举起酒杯,却根本没有分得对方的眼神。

夜店内的灯光迷乱,透过香烟燃起的氲氤烟雾,赋予谭臣天生冷漠冷漠面容几分慵懒和痞气。

他靠坐在卡座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杯口,深暗的眸光挡在低垂的薄薄眼皮之下,漫不经心地看着杯中摇晃而起的波澜。

这个酒醉金迷的城市里,这种供年轻人发泄精力的夜店多如繁星。

但哪怕这家已是顶尖,对于谭臣来说,全都无趣至极。

有什么有趣的,都是玩剩下的。

谁不知道谭臣是顶级玩咖,常人眼中的刺激,在他眼里不过是家常便饭。

但玩腻了,不等于不爱玩。

贺知确赌谭臣会喜欢。

“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

贺知确难耐地搓了搓手,目光飘向那块刚才还有性感女郎热舞的舞台。

谭臣掀起眼皮,对贺知确这幅和饥渴处男没区别的嘴脸无声嫌弃。

“十二点前都是开胃小菜,虽然比不上你玩得花,但我好赖也是见面市面的,你就放心吧,哥们绝对不会让你扫兴而归。”

为了证明自己审美没有问题,贺知确当着谭臣的面打开手机相册。

谭臣语气淡淡,“床照我可不看。”

“要是有就好了。”贺知确暗暗骂了一声,“真他妈假清高。”

谭臣看着他手指绕过普通相册,来到收藏那一项。

预览图中,那些照片也并非一般的精修自拍,甚至模糊到看不清脸。

谭臣指尖轻轻撚着香烟,只扫了一眼,“你拍的?”

贺知确面色尴尬地收起手机,嘴硬道:“想着给你看一眼嘛。”

谭臣也能理解贺知确的闪躲。

沈家虽比谭家差得远,但在S市也能排得上名。

这个圈子里,玩归玩,回归正道的时候,除了门当户对、过往干净的千金,其余阿猫阿狗,概不考虑。

一个半夜在夜店里卖唱的,何至于贺知确这样对待,传出去岂不丢份,要被所有人变着法地笑。

“来纯情那套啊,越活越年轻了。”谭臣低头笑了笑,难得递了台阶。

保住面子的贺知确也跟着笑起来,“哪的话,不过是新鲜。要是拿下了,我先送给你玩。”

谭臣坐得累了,意兴阑珊地叼住新一根香烟,周围的灯光和音乐忽而都停下了。

“哦对了,她叫小蝶。”贺知确说。

一个……符合谭臣想象的名字。

除了像上世纪言情小说女主之外,浮现出来的就是一张漂亮又俗气的脸。

光怪陆离之中,纯白色的身影从舞台后的角落出现,犹如黑暗中破开的一道罅隙,轻盈地落在谭臣黝黑地眼底。

她无疑是个极漂亮的女人,担得起名中的蝶字。

可这漂亮,不仅不俗气,更多了些与众不同。

谭臣见过许多故作清纯的女人把自己打扮成未经世事的姑娘模样,白裙是她们伪装的首选,好像一身素衣,就能盖住贪婪的嘴脸。

但这个舞台上这个女人不同。

她有种独特又矛盾的气质。

冷清,孤独,却又把自己美好的身体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条裙子的剪裁和面料都低劣无比,唯一特点就是招男人喜欢。

没有男人能抵抗白月光的诱惑。

可这个女人并没有天真的神情,脸上的表情甚至算得上麻木。

空洞又漂亮地站在那里,让谭臣猛地想起,自己也曾见过和她差不多的东西。

那些美轮美奂又仍人摆布的玩具娃娃,也就是这样毫无灵魂得供人欣赏。

她站在那里,垂眸看着面前的立麦,没有和台下任何人对视。

从始至终,她脸上都没有表情。

身上白裙,不过是观众喜欢的包装。

也许明日大家喜欢红裙,她又要换上妖艳模样。

或者夜里,她为了讨得别人欢心,又会□□。

“怎么样?”

贺知确凑上前,为谭臣许久没点燃的香烟递上火。

谭臣微眯着眼,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贺知确嘿嘿笑了声,“你要喜欢,明天叫来让她陪你喝两杯。”

谭臣挑眉,“她不是清高?”

“再清高的人也架不住拿钱砸。”贺知确语气轻蔑,“上次花了三万开了一堆破酒,她过来露了一面就走了……听说今天晚上有个A市来的暴发户,本来她装作不愿意,暴发户在她那开了十几万的酒,她目的达到,就他妈的陪了……操!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

谭臣对他这种在夜场里找纯情的可笑行为不置可否,淡淡地说:“既然你的女神想要钱,那就给她,多简单。”

“什么女神,不过就是出来捞的。”贺知确恶狠狠地看着台下已经开嗓的女人,自己也点上根烟,吞云吐雾地说:“我还以为多难搞,原来还是钱没到位,可是我也不是A市那种暴发户,花十几万睡个这样的货色,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谭臣擡眼笑了笑,“我懂你恼羞成怒,可你既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讲点素质,别出口成脏,多大的事,不至于。”

贺知确和他不一样。

贺知确一边自己爱玩,一边要求对方给他真心。

就连一个在夜场卖唱的,他只是看上了但得不到,都要怨恨没为他守身如玉。

谭臣无所谓。

这世上,没什么比钱货两讫更干净的事。

“不用你送来给我玩。”燃烧的烟头刺啦一声按进酒里,谭臣俯视着舞台中的女人,“我不怕人笑话,让我看看她是有多难搞。”

-

霓虹灯光迷乱的高档私人会所占据着城市最好的地段,名流出入其中,见证了仿若世间最奢靡的一晚。

可在人烟稀少的昏暗巷道,两端的尽头分别联结着平庸街道和奢华会所。

这条道路,沈叠心闭着眼走起来也驾轻就熟。

这条昏暗小路,一端是金钱和欲.望,另一端是现实和绝望。

无数个夜晚,他带着一身疲惫穿梭其中,在纸醉金迷和绝望现实中来回更换面具。

今晚他喝得太多,登场前的醉意还没散去,结束后也被灌了许多,此时脚下的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手掌按在粗粝墙面时,阵阵刺痛让沈叠心稍感清醒。

看不清路也好,这样肮脏的路,一路走来已经足够恶心。

离开的路,就不必记在心中了……

被蕾丝花绣束缚的喉咙早已喘不过气。

沈叠心狠狠扯下那捆住自己的漂亮玩意。

水晶蝴蝶坠落在污水泥泞交织的地面,清透的翅膀陷入泥中,破碎的无数片边角映照着沈叠心的面容。

完美无瑕,雌雄莫辨。

连狼狈醉态也只见美丽的脆弱姿态。

就像濒死的蝴蝶。

无人在意它的挣扎,与生俱来的美丽伴随至死,连尸体都被世人剖开观赏。

胃酸侵蚀过的喉咙灼烧至极,沈叠心指尖按在喉间,指腹划过那团明显的突起。

微侧过的视线中,一团炽热的火焰烫破夜色。

燃烧的香烟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拿着,袖口露出的小臂上,盘踞着纹身一角,单从丁点形色就可窥全貌的凶猛。

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站在他身侧,身影融入这片寂静漆黑的夜色。

沈叠心不知他何时出现,也不知他站了多久。

男人看向他时,黝黑眸底晦暗的光闪烁不定。

“你是……男人。”

这语气说不出是诧异还是戏谑。

但开口的瞬间,沈叠心认出来他那个在电话里说“钱能解决一切”的男人。

人如其表。

沈叠心心里浮现出这四个字。

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

无论是凶神恶煞还是西装革履,或者是像眼前这人一样年轻且英俊。

无一例外,都是闻着香味而来的狼。

现在,他再不需要对此回应。

但和男人擦肩而过时,沈叠心的胳膊被男人一手环住,拽着阻止了离开的脚步。

“躲着我?”男人挑眉看着他,就像看什么新鲜玩物。

男人视线所及中的沈叠心,七分醉意夹杂着朦胧魅惑。

天生浓密如黑羽般的眼睫上涂了厚重的黑色膏体,一些落下的细屑沾在在洁白无瑕的肌肤上,晕成了斑驳的一小片。

随着呼吸节奏轻眨的时候,有些风尘气。

却在那张纯洁冰冷的脸上,添上几笔暗色的欲拒还迎。

像他亲手捕捉制作的第一只蝴蝶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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