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之心。(2/2)
他们将双龙戏珠的珠改成了昙花,改了商榷呕心沥血的作品。
“未曾,”商榷如实回道:“除了那些雕刻壁画的工人,我只同你说了这些。”
“好。”
闻声,覃檀倏然松了心神,但还是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良久她才缓声张口道:“既然你只同我一人说了这些,那往后便不要再同他人提起这件事。”
那时的商榷虽不解覃檀为何会突然说这般话,但他还是应了下来。
二人一同离开拱洞回行宫时天已经渐暗。
隆顺桥还需要做一部分收尾工作,距离宣告完成的时间还需要过两日。
回到行宫后覃檀一直心神不宁,她坐于原木方桌前擡手敲打着头,细想她所见到的现实世界檀思桥的样子。
正如她再度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老师同她所说的那般,他们所见到的檀思桥是经历过数百年的修缮才呈现于他们跟前的。
修缮檀思桥时他们会重新雕刻壁画,甚至有时还会替其补齐一些新的材料,免得它会因此而显得太过破败。
覃檀不知自己是第几位,甚至是几十位接手檀思桥修缮之人,但她知晓,那些修缮檀思桥外观之人,从未有人真正地探入过拱形小洞。
就算有人修缮,他们也不过是修缮主洞,游玩时才会彰显美观。
覃檀擡手揉了揉太阳xue,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商榷将隆顺桥的设计图雕刻于泄洪的拱洞上方,她有了可以证明檀思桥的壁画其实是“双龙戏珠”的证据。
忧的是檀思桥经历过岁月长河,再加之它百年泄洪的经验看来,这拱洞内的壁画,多半是已经消失了。
虽然她从未探足那拱洞之内,但千年岁月的洗礼早已可以冲淡一切。
两日后的行宫格外的热闹,商榷令人准备了红灯笼,高高挂于行宫之内。
覃檀一推开门便瞧见了那突然挂于头顶的红灯笼,她擡眸瞧了眼那被挂于头顶的红灯笼。
明明是喜庆的颜色,可覃檀却看出了一股阴森之感。
她想,可能是她之前中式恐怖故事看多了,所以才会这般疑神疑鬼。
“桃红,今日是什么喜庆日子吗?”覃檀见桃红也在帮忙挂灯笼,不由得张口问了句。
“奴婢不知,”桃红一双杏眼睁得浑圆,看向覃檀时的眼神楚楚可怜,“太子殿下今日吩咐这么挂,奴婢便随他们一同做这些事了。”
“真奇怪。”覃檀擡眸瞧了眼那挂于头顶之上的红灯笼。
这红灯笼刺得耀眼,覃檀瞧见了只觉一阵头疼。
她擡手揉了揉太阳xue,随后吩咐桃红将她门前的红灯笼撤了下去。
桃红奇怪地擡眸看她一眼,思酌半晌后还是将那挂于覃檀门前的红灯笼撤了下去。
用过午膳后覃檀同桃红一同出了府,出府后的覃檀鬼使神差地便再次去了皎月河。
这一次的她没有站于皎月河旁,而是撑着伞缓步行至桥中央。
她平静地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游船商贩,不由得微蹙眉。
建造隆顺桥前商榷确实如同她所说的那般将建议呈上了朝堂,商武也给了批复,所有的一切都在有计划地向下施展着。
昨日离开皎月河前,商榷告诉覃檀,“为这些船家设立的官职已经下来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商榷的脸上却挂着愁容。
他说:“但只适用于这一批行船的船家。”
闻声,覃檀心头一颤,但很快便接受了现实
“你这般打算做得比我要严谨,”她说:“在扶持这些船家,为他们设立官职,让他们吃官饷这一件事上,朝廷在搭钱,你们有这些顾虑是应该的。”
“而且,你的方法也确实比我的要实用。”覃檀不紧不慢地张口道:“只设计这一批,护住他们这一辈子,便足矣。”
“从隆顺桥建好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应当着手退出皎月河游船这份坚守多年的营生了。”
“新事物的产生便是淘汰旧事物,只不过,这一次淘汰的是人而已。”
覃檀见商榷一直垂着眼帘,想来他对突然改变她的提议这件事是抱有愧疚之心的。
“商榷,”覃檀难得再次唤了声他的全名,偏头看向他时的眼神认真,“我只是一个提议者,我的提议你采纳或者不采纳都是由你来决定的。”
“采纳是因为你觉得这个方法好,可以实施。不采纳是因为你认为这个方法不切实际,所以会换掉。”
“而修改则是因为这一部分有可取之处,但仍有不足所以才会修改。”
“作为一个提议者,我没有办法主导你。但作为一个裁决者,你不该对我抱有愧疚之心。当我向你做出提议之时,我便赋予给了你裁决的权利,一切都有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