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者(2/2)
“我问的是名字,不是编号。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透露,我也可以就这么称呼你。”
B042的眼神缓慢地扫过面前的年轻女人,似乎要从她身上抽取出什么似的。终于,她淡淡地说:“何方舟。”
“好的,何方舟。”林笙点点头,“我叫林笙,这位……”她停顿下来,希望对方自己说出个名字,但少女只是挂着精巧的笑容沉默。
“哦,差点忘了,那个时候,谢谢你,安娜。”
两双不同色泽的眼对视,眼底有着不约而同的笑意。
“你们现在管事的人是邢莱一吧?我在Maria看见他了,还有冯奕苇。”她得到默认后继续说了下去,“我趁着邢莱一不在去找的你们。照你看,他被说动的概率怎么样?”
何方舟摇摇头。
“好,那么现在,请在表面上维持原状。我后天要去Maria,所以不能马上开始行动。一切以保证安全为前提——你掐我干什么?我说错什么可以直接指出来。”
林笙莫名地看着身边的玛丽苏。
“安娜?安娜贝尔?你怎么想到叫我这个的?”
林笙哑然失笑。
“灵机一动吧。如果非要给个理由,那就是’叶宵的玛丽苏’太长了。你就为了这个?”
“啊,不然呢?”安娜睁圆了眼,“难道要我说你这些都是废话吗?我才懒得列举理由。”
林笙思索了两秒。
“对不起,你说服我了,这些确实是正确的废话。”她低下头,死死盯住面前的一块方砖。
她什么都想做,却什么都没改变,事情并没有因为她的参与变得更好。
喉头一紧,眼眶一酸,几滴泪水掉落下来。
“这……”何方舟局促地看着现在的场面。
“哭了吗?”安娜歪歪头,“看来这里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何方舟。你最好快点回去,邢莱一要是问起你怎么不见了,你的答案最好能让他不生气。”
“不,”林笙从泪眼朦胧中擡头,“如果这样,那你不能回去——”
“太危险了?”安娜替她说完了,“你是认为,留在那的那么多人,都不危险?面对一个阴晴不定的暴力狂有胜算?”
“但是至少……”
“至少她成了你的同伴,所以不能放任不管是吗?”安娜用玩笑似的语气剜着她,“既然这样,我教你怎么说更准确。你不是什么道德卫士,只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坏事不发生在你眼前,你就当作不存在。”
她的声音欢快又悦耳,毫不留情地击碎林笙的防线。
“知道我为什么能肯定吗?你和我本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并没有怎么关心她的处境嘛。”
“请等一下。”林笙擦去泪水,翻出个钱包,将其中几张钞票一并抽出,“何方舟,这些给你,你可以自由支配。”
“安娜,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想找你谈谈。”她带着何方舟走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司机惊诧的目光中清空了手机余额。
“这些足够开到武仁村了。”
轿车飞速地驶离她的视野。现在,以道德自居的女子陷入了心灵困境。行人断断续续地从她身边掠过,有人欢笑,有人吵闹,在她耳中全成了繁杂的噪音。
不应该这样情绪化地定论。
她朝着自己又打了个叉。今天的行动是瞒着姜弋和颜小溪的,万一姜弋见自己失踪到处寻找,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林笙,林笙,你做成过什么事呢?
林笙呆滞下来,听任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对她诘问。
你什么都做不到,换我来吧。
“你又打算怎么做?”
扔掉那些可笑的理想,从你那该死的道德高地下来。
“如果这样,休想。”
你对我怎么就不讲这套了?有你这本体真是我倒了八辈子霉,你该向我道歉。
“你再说下去,我会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正好给我伤害过的人赎罪。”林笙冷冷地说,“我尊重独立的人和思想,但对于心中错误的杂念,我也不惜一切代价摒除。”
她感到心口清爽了些,或许是眼泪已流够了。
“我的能力确实有限,应该正视自己。目前的形势被动,是因为能力不足优柔寡断,而不是我标榜的什么不愿影响他人。与其自我感动着止步不前,还不如尽快行动。是这样吗,安娜——安娜?”
广场上早没了那女孩的影子。她离开了,一阵风似的,正如她来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