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2/2）

“按照字典的定义，我在BNW每天都被‘欺负’。”颜小溪冷不丁地开了口，“我被‘欺负’与否和你选择是否离开有关系吗？”

她一点都不懂。

那个词被她以平稳的声调念出，她的嘴角不曾颤抖，眼里也不曾闪过泪光。这个词，不会让她心惊肉跳，更何谈夜不能寐——她根本不明白自己遭遇过什么。

“你最好不要来插手我的事。”

陈槑听见一个声音这样说。是那个人的声音，尽管处于混沌，也能很快辨识。只是她找不到声音的方向——它从四面八方传来。视线也是一片模糊，仿佛清晨苏醒时，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面前渐渐清明时，她看见了重重的人群。尘土在他们的脚下轻轻翻滚，让后进者窒息以作为惩罚。她听见有人在笑——是一群孩子，放学铃声响了，该回家去......

“我不介意拿你测试我是否真的心软。”

又是那个声音，听上去难以掩盖愠怒。听觉还是不能辨别方向，视觉倒是鲜亮了些，郁郁葱葱的绿在她眼前展开。枯木萌出了新芽，旧枝抽起了新条，她能看见一道白线，被看不见的纺锤牵引着，造就不可捉摸的织物。

“我的行动什么时候需要向你报备理由了？你可不是我的上级。”

真的很熟悉，那个人微微带着笑意的咬字。在不可名状的阵阵回音中，她却享得了暂时的安宁——只要闭着眼。然而视觉的屏障还是不受控地被冲开，这一次，面前只剩下一个人。

是个女孩子，双手叉腰得意地大笑。

“死人也敢笑活人吗？”她的语气变得无比冷峻。女孩还在笑着，她的身边多了些鲜花，雪白雪白的，挤满了虚无的空间。

“你回不来了。”她挤出轻微的气声，“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女孩的表情不变，似乎还新增一点嘲讽。四周开始播放哀乐，将那个人带来的安心悉数赶走，也带走了陈槑最后一点忍耐。雪花在漫天飞舞，哪怕现在正值盛夏。六边形的结晶落在她手中，化作洁白的翎羽，一片又一片。

“你已经死了。”她走到她面前，手指探进她胸膛的空洞，“刀子捅没捅进去，我心里清楚的很。”

她微微用力，女孩灰飞烟灭，连同周围扭曲的虚无。

在一切烟消云散之前，那个人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

“如果不想让那孩子能力爆发把我们都拉下水，就赶紧把你的如意算盘打消吧。人事先生，你究竟是想要为组织多做点贡献，还是趁这个机会多拉拢几个势力，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视觉再次恢复时，她的手正被黎珈拉住。不知何来的一阵心慌，使她紧紧地回握过去。

黎珈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紧拉着的手，半晌才开口道：“他们没有权力命令你——只有我可以。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去看风景散散心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