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意(1/2)
无尽意
自从决定出征后, 邬斯衡便做了万全的准备,将府中所有人都打点了一遍,唯恐哪里出现纰漏。
他是这个家中的长兄, 是亲人除了父母外唯一能依靠的人。
出了这样大的变故, 谁都能倒下,唯独他不可以。
满洲军异动,边境无一日安宁, 连邬谌都没能拦住, 他这一趟定是凶多吉少。
主动请旨, 便是将自己的半条命都押在了上边。
但比起自己的安危, 他更怕邬澜袭爵,那他就真的护不住沈云降他们了。
他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以至于他将一切都事无巨细的安排好,只忘了自己。
“那你也会一直平安吗?”
邬斯衡突然哑了声, 看见她眼中的蒙蒙水雾, 他的心好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垂下眼,生怕再看一会儿,他就会心软。
但他实在做不到,再次违背父母的意愿, 还那么自私地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他们只能一辈子都是兄妹。
这是所有人所期望的。
“……我还有事。”
邬斯衡起身, 擡脚便要走。
这还是邬斯衡第一次逃避她的问题, 沈云降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眸中尽是失望。
第二日天未亮,她被桃雨叫醒,迷迷糊糊地听说邬斯衡马上要启程了。
她其实一晚上都辗转反侧睡不着, 一想到邬斯衡对她那么冷漠就很想哭。
但她知道她与邬斯衡的想法是一样的。
她此生,都无法还清邬谌与李琡的收养之恩, 那她就不能让他们在地下都不能安息。
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她只是现在很难走出来而已,过段时间就能接受了。
这样安慰好自己,沈云降似乎稍微能够将此事放下一点了。
桃雨见她未动,急道:“小姐不去送送大少爷吗?”
沈云降摇了摇头,蜷缩回锦被里。
她去送他,只会让两人心里都更难受,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一动不动盯着墙面,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困意顿时将她埋没,她刚要合上眼,便被桃雨惊醒。
只见桃雨捧着一个上锁的盒子跑过来,道:“这是大少爷刚刚拿过来给小姐的。”
沈云降将箱子放在双膝之上,用桃雨递过来的钥匙开了锁。
里面放着数不清的银两,最底下压着一张她看不懂的纸。
她正眯着眼研究,桃雨凑过来看了一眼,便尖叫道:“这是房契!”
“房……房契?”
她还有点不明白,但桃雨没解释,细细看了会儿,恍然大悟道:“原来二老爷在洛阳的铺子是大少爷买走的呀!”
她指着最下方的署名,笑着对沈云降道:“大少爷将铺子赠予了小姐。”
关于邬澜在洛阳的生意,沈云降一丁点都不知道。
她迟疑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桃雨道:“小姐这么快就忘了?二老爷携全家来府中小住时,不是为难过小姐吗,后来二老爷急匆匆赶回洛阳就是为了有人高价买他铺子的事。”
“没想到是大少爷做的。”
“我就说嘛,大少爷永远是最疼爱小姐的!”
沈云降静静听着,指腹慢慢摩挲着那张发皱的纸。
一滴泪突兀砸落,在房契上,写着邬斯衡名字的地方,砸下了一片湿迹。
“奴婢听说那间铺子可大了,小姐就算日后不住在府中,也定能过得很好!”
余下的话,沈云降都没再听进去。
邬斯衡确实是做足了打算的,他此番归期不定,后事难料,却为她的未来安排得那样妥帖。
就算他们不会在一起,邬斯衡还是为她铺好了后路。
那是不是意味着……
思及此处,她忽然掀被下床,只披了件轻薄的外衫就往外跑。
她想,她要见他一面。
远处乌黑的天幕泛开了些微湛蓝色,广阔的院落里,下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
府中蔓延着沉重的离别气息,比邬谌和李琡出征时更甚。
邬斯衡轻松跨上了那匹高头大马,在他身后,将士们整装待发,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可踏上这趟不知归路的征途。
但他久久没有动作,反而视线有些空洞的,越过那扇门看向空荡荡的长廊。
邬施礼与邬施琅以为他是放心不下武安侯府,便道:“长兄此去不用担心任何事,我们也不是小孩了,能照顾好这个家的。”
邬斯衡颔首,迟钝地收回视线,望着前方遥远的黎明。
“出……”
“等一等!”
他半个字还未说出口,身后传来了一声少女的呼喊。
他下意识回头,看到那个粉色的身影从一众将士中穿梭而过,气喘吁吁跑到他身边。
罗裙轻漾,擦过他踩着马镫的黑靴。
他垂眸俯视她,只觉心里原来沉积已久的苦涩,随着这个少女的出现化成了蜜糖,缓缓流淌在心尖。
不可否认的是,他始终没办法忘记他们之前的种种。
而沈云降喘过了气来,朝邬斯衡伸出双手。
因一路跑来而泛红的脸颊,被嘴角牵动着,露出了莞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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