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2/2）

直到妈妈有一天突然开始恶心干呕。

顾辞看到妈妈发白的嘴唇和脸色，担心又紧张，可妈妈却看起来很开心，还久违的给爸爸打去了电话。

爸爸很快就回到家带着妈妈去了医院。

他们看起来很着急，着急到都忘了把自己送到奶奶那里，只剩他一个人在家。

好在晚上回来的时候，爸爸妈妈看起来像是和好了，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爸爸还开心地亲了他好几口，一直在对自己说：“你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小顾辞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他们开心自己也感受到了快乐。

爸爸妈妈和好之后，爸爸回家的次数变多了，奶奶也住到了这个家里。

妈妈开始经常待在家里休息和吃各种补品，接送自己上下学的人变成了奶奶。

家里变得满是欢声笑语，顾辞却觉得自己好像出了问题。

他感受不到爸爸妈妈和奶奶的开心。

他总觉得他们身上的喜悦是因为另一个人产生的，也都寄托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等到妈妈的肚子凸出来一大块的时候顾辞才知道妈妈怀孕了，他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奶奶和妈妈好像更忙了，陪顾辞上下学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这天顾辞放学之后回到家里发现家门锁着，他敲了敲门却把领居敲了出来。

邻居阿姨说妈妈去医院生孩子了，现在不在家。

小顾辞知道爸爸妈妈去医院接弟弟妹妹了，所以就乖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待着。

他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之后合上书本在封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意识到弟弟妹妹还没有名字的顾辞，兴致冲冲地想给他们取个名字。

他想起之前院长说过的那句话，在空白的作业本上方方正正地写下了两个名字。

“顾开” “顾心”

小顾辞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妈妈，但自己一直等到肚子饿了他们也没有出现。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空气也冷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无聊还是生物钟作祟。顾辞就那么坐在台阶上，迷迷糊糊的靠着墙睡着了。

他被人叫醒的时候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

“……院长？”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小顾辞举起自己的作业本笑着问院长：“你也是来帮弟弟妹妹起名字的吗？”

院长听到这句话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揉揉顾辞的头：“好孩子，我们回去了。”

小顾辞再次回到了孤儿院，直到多年后他才知道自己是被弃养了。

院长要带他离开那个家的时候，顾辞曾经哭闹过，但听到院长说是爸爸妈妈要求带他走之后他便熄了火。

回到孤儿院的小顾辞变成了真正的孤僻。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与人的一切交流，物欲也出奇的低。

一个不过几岁的小孩，对玩具和零食没有任何兴趣和渴望。

院长一开始还会担心顾辞的心理健康，知道有一天偶然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流浪猫。

他并没有对这个世界失去兴趣，只是比起人更喜欢跟动物接触。

动物的情绪比人要直白得多，也比人简单得多。

没有在人身上得到足量情感反馈的顾辞反而在猫身上学会了面对外界的基本情绪。

至于再复杂的嫉妒、虚荣、钟意的情感，流浪猫身上没有，顾辞身上也没有。

情绪简单的顾辞在一群又跑又跳的同龄孩子中间显得呆板又木讷。

来孤儿院的领养家庭大多数都比较重视孩子的情绪和性格，像顾辞这样感情有残缺的人本不在他们的选择范围内。

他们总会先被顾辞显眼的长相所吸引，等到单独相处发现顾辞不亲人也不机灵的时候变得失望又可惜。

顾辞几乎每天都会被人选中，也会每天看着院长把他们送走。

他们离开的时候多数都会说着同样的一句：“养不熟。”

顾辞一开始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到后面慢慢变的不想知道。

院子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小朋友也走了一个又一个。

后院的那只流浪猫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再也没有出现过，院长也到了退休的年纪。

孤儿院在好心人的资助下开始翻新，员工也换成了更有耐心更专业的老师。

时间带着孤儿院一步步地向前走，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它好像忘了顾辞。

时间只给顾辞留下了他自己，带走了他身边一切熟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