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2/2)
也许是意识到了祁昭可能会再次生他的气,顾辞点头过后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在一家企业遇到风险时,决策人不可避免地要做出选择。当选择中的人情大于利益时,企业最好的结果是趋于稳定。而只有把利益放在人情前面,企业才能破局。”
顾辞说起与商业相关的话题时,情绪平缓理性了不少:“在一项大型计划的前期设立虚靶以及备用方案是常见的商业手段,迷惑外界的同时也不用纠结该怎样选择。”
顾辞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答也许会让祁昭生气,但顾辞犹豫过后还是没有编制谎话欺骗她。
“我并不觉得这个计划是错误的决定。”
顾辞眼中的情愫忽地变得浓烈,祁昭现在才发现他眼下的乌青和眼球上的血丝。
“我只是有些后悔。”顾辞先前眼中的那些理性随着他的声音一点点消失,“我没有预想到你会生气,也没有提前计划好规避方案。”
顾辞表达自己心意的语言实在匮乏,这种涉及到他知识盲区的事情让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述。
他只能用自己最熟悉的东西来减少内心那股不知为何会出现的紧张感。
“不过幸好那天你告诉了我。”顾辞嘴角扬了起来,像是正在解答难题时得到了提示,“让我知道你是因为临河即将解散生气,是因为怕员工被解雇愤怒。”
祁昭听到这句话却怔愣住了。
他说的那天是自己得知真相后去找他理论的那天,他说的“告诉”是自己动气时的怒喝。
可顾辞的语气里没有一丝阴阳怪气,传达出来的只有真心实意的感激与庆幸。
祁昭安静的时候,顾辞继续开口道:“那天过后我已经开始着手处理起了临河的事,这两天应该就会解决。”
“临河还在,临河的员工也在。”顾辞的声音略微偏厚重,但此刻听着却无比轻缓,“我原本想等事情都安排妥当后再来重新聘请你,如果你还没有消气,我就带着小小一起来道歉。”
顾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唇抿起,语气突然降了下来:“……不过邵一侠说这样有些像离婚后拿孩子求和的窝囊丈夫。”
祁昭的情绪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缓和了下来,她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的弧度也开始变化。
或许是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处,也或许是这些天想说的话积攒了太多。
性冷寡言的顾辞此刻甚至变得有些絮叨:“我联系不到你就去向邵一侠求助,他笑了我几分钟才说可以借身边人的手机联系你。”
“我想过去找叶止远,但又怕你接通发现是我后觉得我又欺骗了你。”
顾辞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把目光重新放在了祁昭身上。
“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任何一个人,但我这几天总是想念你。”
木讷的人说起情话来总是分外醉人,更要命的是当事人像是还没意识到,说出口的话有多肉麻,眼神赤忱得好像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
“我知道你在避着我,但我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见你。”
夜间的秋风裹着凉意,顾辞的眼底却像是藏着簇火种。
祁昭从没在他身上见到过如此炽热的情绪。
顾辞也从没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奇怪过。
胸腔里的心跳在再次见到祁昭的那一刻已经失调了,顾辞刚适应好这过快的跳动频率,大脑和四肢此时却像是被同化了一般跟心跳同频共振着。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着祁昭时内心的感情是什么,只能坦诚地把自己所感受到的一切剖析出来。
“我见到你之后好像总会体会到以前从未有过的情感。”顾辞此刻像是初生的孩童一般,懵懂又直接,“不过我知道那些复杂情绪背后的底色是喜悦。”
顾辞将自己一切的所感所想都毫无保留地表露了出来,包括那些阴暗面:“我看到你触碰邵一侠的时候会生气,气的不是你,而是生气触碰的对象为什么不是我。”
得不到答案的顾辞求助过后却依旧没能搞清:“我问邵一侠这种感情是什么的时候,他让我亲口问你。”
“祁昭,你教教我好吗?”
顾辞的目光灼热,祁昭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经历过无数次示好求爱的她从没见过如此笨拙青涩的告白。
祁昭不是没有谈过迟钝稚朴的男朋友,但像顾辞这样笨拙到已经表白心意却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告白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祁昭现在面对顾辞时的怒气已经消失殆尽,面对仍不自知的顾辞,她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来了一句:“你身上的那种感情叫‘讨厌’。”
祁昭眨了下眼继续说:“顾辞,你讨厌我。”
顾辞听到这话没有停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不是讨厌,是喜欢。”
那股情感也终于在此刻给出了自己的名字。
祁昭听到隐在风中的半个音节,弯唇笑了起来:“顾辞,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周边绿植的叶子婆娑了起来,顾辞的视线被舞动的发丝撩拨,视线里的笑容时隐时现。
原本停滞的大脑此刻又突然高速运转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凝结着阳光散去后的寒意,唯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存着一方温热。
打在祁昭脸上的呼吸愈发清晰,顾辞弯腰垂下头再次拉进了两人间的距离。
顾辞此刻并不只满足于观察祁昭的眼睛,他落在祁昭脸上的目光像是想把她每一帧的表情变换都映入眼中。
夜风裹着星光掠过他的眼睛,祁昭见那双眸子亮晶晶的泛着涟漪。
“那你的答案呢?”
她听见顾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