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2/2）
但命运在此刻好像也站在了纪月的对立面。
可能是能量棒吃得太多，量变在此时不凑巧地完成了质变。
纪月半夜突然被肚子的刺痛惊醒，他身子蜷缩着，满身都是汗，耗尽力气却只能发出很小的声音。
满头虚汗的纪月在黑夜里呼唤杨非宁，而他像是沉睡了一般一声也没有回应过。
杨非宁是在第二天醒来看到脸色煞白奄奄一息的纪月后才通知了教练。
教练带着队医急忙赶来，折腾了一上午纪月才重新恢复意识。
“小纪啊，怎么突然就消化不良了？”教练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担心他的身体，“我看你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下午的比赛……”
“我去。”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月打断。
纪月的嘴唇像一条干涸龟裂的河床，眼睛却如星子般明亮：“教练，我想参加比赛。”
这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感到自信的东西了。
教练盯着纪月许久，最后叹出一口气：“小纪啊，不要勉强自己，身体最重要。”
但在纪月的强烈坚持下，教练最终同意了他上场。
只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纪月偏偏抽到了第一个上场。
不到三个小时的休整时间，纪月候场时腿还在打颤。
纪月能听到观众席上在激动得呼喊他的名字，但他想不到三分钟后欢呼便转为了声伐。
从现场谩骂到网络。
只因为那个完美的花滑天才纪月在回国的第一场比赛上第一次失误了。
失误得一塌糊涂。
“哈？纪月怎么可能连一个普通的S跳都站不稳。”
“滑得是个什么东西啊，我楼下的退休大爷都比他滑得流畅！”
“卧槽了，这个姓纪的是不是觉得国内是个小比赛就看不上啊！”
“顶顶楼上，不过也说不定他回国这一趟就是为了圈钱，根本不好好练习。”
……
舆论发酵得愈演愈烈。
回到寒英的路上教练一直沉默着。纪月脑袋空白，每个细胞都在震荡。
唯一开口调节气氛的只有杨非宁。
“教练，你不用太担心，体育竞技都会有失误。何况纪月身体还没恢复好，上了赛场肯定发挥不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纪月，你也不用太伤心。粉丝还是维护你的……不过我觉得你这两天还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吧，现在可能全国人民都认识你了。”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下车后，教练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的表情好像又阴沉了几分：“……小纪，你跟我来一下。”
纪月魂不守舍地跟过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纪，国内奥运宣传片里的花滑板块本来是放了你的比赛片段进去的，但你也知道今天出了这事……上面想规避一切有害运动面貌的影响，所以我想把你的比赛视频换成非宁的一个F跳。”
纪月一声不吭，眼泪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肆虐得像那天他出生的大雪。
纪月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在路上每听到一个人谈论今天的比赛就把自己裹得严实一分。
刚走进小区的他突然接到纪母的电话，纪月心里忽然一颤，以为自己的母亲也知道了国内的消息。
纪月犹豫许久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想象中的担心、焦急、责怪都没有出现，语气中只有欣喜和兴奋：
“乖乖，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纪月脚步一顿：“……十八岁生日？”
纪母听到纪月如同梦话般的呓语，笑了两声：“最近训练那么忙呀，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今天可是你成年的日子，我跟你爸本来想飞过去给你个惊喜，为你办一场盛大的成人礼。但是你爸突然有工作，就没赶回去。”
“对不起哦乖乖。”
纪月鼻子一酸，脚底的石砖湿润了一小块：“……妈，你跟我道什么歉。”
“成年这天本来应该是个很重要很难忘的日子，我跟你爸应该都要在场的，我都想好了要给你做什么菜。对了，还必须买个蛋糕庆祝你的十八岁生日！生日什么都可以少，生日蛋糕是必不可少的......”
电话那头的纪母絮絮叨叨，纪月却一直强压着自己颤抖的声线。
等到挂断电话后纪月眼圈红红地走到了电梯前。
纪月擡眼往电梯里看了一眼，见里面有个女人在靠着墙发呆。
纪月犹豫了几秒，在关上电梯的前一秒走了进去。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她应该认不出自己？
纪月伸手按电梯的时候，女人像是被惊到了，惊呼了一声：“吓我一跳。”
纪月闻言瞬间慌了：“……我吓到你了吗？抱、抱歉。”
但女人好像比他还慌：“不是，我不是被你吓到了，就是，那句话不是对着你说的，对不起。”
纪月觉得此刻的自己没有资格接受任何人的道歉。
他垂下头，回应得有些心虚：“没、没关系。”
电梯内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只有一阵飘扬的酒气。
纪月正在分辨气味的来源时，突然听见女人说：“你也住17楼？那我们就是邻居了。”
纪月擡眼看向电梯按钮，发现果然只有“17”这个数字亮着。
他向女人鞠了一躬，有些慌乱地问好：“我、我是近几天刚搬过来的，要是有什么打扰到您的地方，请多包涵。”
“没事没事，我也刚搬过来不久，不用那么客气。”
电梯突然到达了目的地，纪月注意着女人脚下的动作。
这是他在寒英时的习惯——一定要让别人走在自己前面才不会被为难。
女人下电梯后纪月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她礼貌打声招呼再离开时，怀里突然就被塞进了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刚才吓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从小区外面买的蛋糕，就当作是我的赔礼。请不要嫌弃。”
纪月反应过来刚想开口拒绝，女人在他的开口前一秒堵住了他：“我精挑细选了很久，肯定很好吃，请一定收下！”
纪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女人就已经开门回家了。
“晚安，做个好梦。”
纪月怔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他从透明的正方形包装盒外看清了蛋糕的模样。
那是个草莓雪顶蛋糕，上面写着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