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虚妄（2/2）

赫连铖直截了当地开口：“姑姑，无涯殿的密钥给我。”

“无涯殿？”赤枫一愣，眯起双眸，“你要无涯殿做什么。”

那个地方实在过于特殊。当年赫连昭离开后，这座曾经用来禁锢她的殿阁就被彻底的闲置下来，早就积灰了。后来墨沉也陨灭，便再没有人踏足，密钥被赤枫封存了很久。

赫连铖不答，然而赤枫福至心灵，一个念头已然窜入脑中。

“你......？”她微微皱眉，“你把遥遥带回来了？”

赫连铖只道：“给我。”

“赫连铖你又在犯什么病。”

“姑姑不给么？若我动手抢，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孩子......赤枫眉心久蹙不平，总觉得他变了许多，虽然一样的胡作非为，耐性缺缺，可同从前那般的肆意妄为有些不同了。

望着他阴郁的眉眼，赤枫严肃道：“你不要走你父亲的老路。”

他几不可察地冷笑一声，低头打量两眼到手的密钥，浓黑的眼不知酝酿着什么情绪。

“阿铖——”

赤枫还想继续道，他却不再停留，决然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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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遥迷惘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黑金色的穹顶，没有规则的纹饰张牙舞爪刻印在上面。她有些头晕目眩，动了动，身下的床非常软，像是水波般将她包裹在内。

她勉强呼吸了两口，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让她彻底t清醒过来，一个激灵翻了个身，被坐在床边的人接住。

她擡头，对上赫连铖漆黑暗沉的眼眸。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撑圆了双眼像小动物似的环视周围的场景，然后目光一点点惶然，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些陈设、色调、图腾，她不陌生，她见过。

虚妄海。

她冷不丁将赫连铖推开，一骨碌跳下床往殿外跑。

门一开，外头候着的众人齐刷刷扭头看来。看着这些魔族人，云遥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在手心凝聚灵力，可她手心空空如也。

怎么会......她错愕低头看向手心。为什么，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连神力在经脉中的运转也感觉不到，是枯竭了，还是用不出来。

她手无寸铁，赤足散发，警惕地盯着这些人，唯恐他们要做什么。而他们也只是打量着她，神色各异，欲言又止。但不管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对她做什么。

身后的脚步渐近，她心一横，跃下台阶穿过人群继续往外逃。

那一声接一声的“少殿下”“少殿下，夫人她......”被她抛在后面，声音淹没在风里。

赫连铖似乎并没有急着要抓她回去，他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仿佛笃定她根本逃不出去。

没跑多久，陆地消失，面前是汪洋一片的墨色海水，疯狂撞击着岩壁。

直到她堪堪停在这片土地的边缘，他才闪身至后，提住她的腰以免掉下去。

云遥环视一遭，扫过这周围一望无际的海水，终于明白过来，她在一个岛上。

她抖了抖嘴唇。

“这是妄水。”赫连铖随手揪来身后浅林里一只偷窥的野鸟，朝海水中一扔，鸟儿来不及叫，瞬间被浓墨般的海水吞没，一股淡淡的焦味飘出。

“任何东西，入海即灭。它比你想的要广，”他钳住她的手腕，她一丝一毫也挣脱不得，“所以不要想着离开。”

她声音在颤：“你......你骗我。”

“不信？我抓个人来给你试试？”

她眼神一惊，抓住他手臂，怕他真的会去找人来试。脑中乱成一团，她有太多想要问的，神情惶惑：“为、为什么，你，我——”

她边说边抗拒地往后退，然而他却蛮横地不松手。

“以后外面的事都与你无关，”他收紧了胳膊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云遥，你就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等候在无涯殿外的战将及扈卫们你看我我看你，眉心微蹙，均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处理才好。

他们的少殿下终于愿意回来，重整墨海，他们墨海再不是个无主之地，不用被他人裹挟得四分五裂，他们自然是喜不自胜，可——

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据说是仙盟主力，为何不杀，还要幽禁在此？还听墨辽说是少殿下的妻子，少殿下为何与这种人搅合在一起？

恰好墨辽也在场，有人表达了疑虑，墨辽道：“此事复杂，尔等听令行事便好。”

“切记，不要妄对夫人动手，”他再三强调，“这一点万要切记。少殿下说什么，照办就是。”

一片哗然。

当年殿下就是与仙族人纠缠不清酿成大祸，难不成如今又来一次？？

正叽叽喳喳地争执吵闹着，忽然四下噤声。

侧目一看，就见他们的少殿下正阔步返回，怀中牢牢横抱着那姑娘，任她挣扎踢打也无动于衷。他目不斜视进了殿，大门再被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