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恨无处诉相思1(1/2)
苦恨无处诉相思1
是夜, 更深人静。
一名少女狼狈地逃窜在市井间,肩口插着半截箭矢,身后一路淌着零星血迹。
百年前, 仙妖还不似现在和平。涂山清偶经一镇,不巧撞上捉妖仙修,而镇中当日恰有一挖心惨案, 她没法解释, 他们也不会相信她的解释。
她跌跌撞撞逃避追杀, 咬牙将箭矢拔出, 血汩汩涌下,疼得快要站不稳, 可身后仙修喊打喊杀的叫嚣声让她一刻也不敢停。
她撞翻了沿途的散摊, 躲入还开着门的酒家, 在客人的惊呼声中奔上楼,寻进一间空房, 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跑哪去了?”
“好像上楼了!”
“这里有血迹!在这边!”
她浑身惊颤, 慌不择路推开窗,一跃而下, 以为免不了要摔折手脚,却意外跌进柔软的裘衣中。
她惊恐擡头,对上一双幽静的眼眸。
上方, 窗扇大开, 几个捉妖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探头,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 便被大氅牢牢盖住, 她也不由自主贴紧那人的胸膛。
“喂!你有没有——”一个捉妖人朝下望,很不客气地开口。
另一人却认了出来, 赶忙拦住他,叫他闭嘴,接着讪笑道:“贺兰公子,莫见怪,我等追一妖物而来,敢问公子可见过它朝何方去了?”
他们认识?!
涂山清抖得更厉害,却听见拥着自己的人缓缓道:“未曾见过。”
大氅毛领上分明有几滴红迹,他却面不改色。这几人也不敢追问,连连道谢后,便似无头苍蝇般去别地搜寻了。
待周遭终于安静下来,贺兰延撩开氅衣,月光下,怀中的姑娘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睫纤长,瞳色碧青,含着一汪水汽,出神地看着他。
“......你。”
他t甫一出声,她就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回过神来,一言未发,从他怀中挣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兰延顿了片刻,收回视线。
不远处,一名神采飞扬的少年拎了两壶酒,喊着“哥!哥!”朝他跑来。
贺兰迎靠近了,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腥气,脸上笑意一滞,发现他胸襟前的濡湿,疑惑道:“哥,你身上哪来的血?没事吧?”
他倒是不担心,毕竟他哥作为首屈一指的天才修仙者,还没几个人能让他受伤。
贺兰延摇摇头,神色未变:“一只妖。”
果然。贺兰迎哼哼:“一只妖么,我方才买酒的时候,听店家说有只妖逃进来了,不会这么巧吧,哥你怎么没顺手杀了。”
贺兰延没答,不知为何,眼前浮现起那双无辜澄澈的眼眸。
*
涂山清是个哑巴,天生就是。
她母亲身份低微且早亡,父亲妻妾成群,子辈众多,涂山清是最不显眼的那个,只有每年为父亲祝寿时,他才会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女儿。
涂山清不争不抢,安于一隅,也算平安长大。
然而在涂山中,失去母亲的孩子,就如失去巢xue的孤鸟,尤其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孤鸟。
她修为平平,不善打斗,唯和山中的医师学了些岐黄术,日常在偏院中帮人煎药熬药。
那时,仙妖已经斗了很多年。眼见仙盟日益壮大,作为妖界之首的涂山族决意缓和关系,先是于仙门对抗魔族残部时提出结盟,鼎力相助,关系有所回暖。涂山主再趁势提出结亲,是以巩固二者的同盟。
结亲的对象,是仙盟第一世家——贺兰仙府。
此消息一出,便在涂山内引发轩然大波。
一来,结盟不稳,旧怨在前,谁也不想将自己的女儿送去冒险,谁知道去了之后会是什么样?仙府,在这些狐族眼中,是如龙潭虎xue般可怕的地方。二来,为了成功联姻,涂山主动放低身段,提出的是将人送去作妾室,都是千娇万宠长大的,谁也舍不得。
夫人们一个个吹枕边风,都不愿自己的孩子去结亲。涂山主有些为难,思来想去,忽然记起自己有个很是乖顺的女儿,还是个哑巴,口风紧,也不能乱说话,再适合不过了。
谕令传到涂山清偏僻的小院,自小跟她一同长大的侍女阿枝一下红了眼。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次联姻不过一步试验棋。若她活下来,往后还会有其他人来坐正妻的位置;若她死了,这步棋即便没成功,损失的,也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女儿。
而涂山清安静地捧着令书,像过往任何时刻一样,温顺地接受了。
她冷清的小院自那天起,开始热闹了起来。
姐姐妹妹们以送礼的由头,来看她是什么反应。
“你不知道吗,听说那些修仙者会拿我们去炼丹!”
“是啊,进了仙府,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出来。”
“清清,你可要小心了。”
无论是幸灾乐祸,还是有点同情,涂山清都淡淡地垂着眼,无甚反应。见她如此,旁人也渐觉没趣了。
然而,流言纷纷,陡转在那位贺兰公子同母亲来府上递庚帖的时候。
涂山主也没想到对方颇有礼节,竟亲自来了,着急忙乱地布宴,又命人将涂山清仔细打扮整装,不至于太寒酸。
姑娘们偷偷摸摸挤在界门旁,窥探着这位据说是无数妖魔命丧手中的仙门翘楚。
当贺兰仙府的人被迎进涂山时,她们都瞪圆了眼。
想象中凶神恶煞的仙君,竟是一位清雅矜贵、英俊无双的青年。站在队中,犹如鹤立鸡群,像是终年不化的冰雪,让人不敢亵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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