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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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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有强制效力时,她力所能及地做到问心无愧。

可是当剧情自由度提高,她需要为她的每一次选择负责。

不是为了别的。

为她自己,为她所认可的那个沈越冬。

别墅区的东北角落里升腾起滚滚的浓烟,沉甸甸的,在不高的天空里不断扩散。

正中是一栋已然陷在火海中的别墅,庭院、以及周围的绿化带,树木草地都熊熊燃烧着。

那位大人物出手确实很快。

对待偶尔出错的得力手下也是毫不留情,说除掉就除掉。

估计下一步就是用詹明和他家人的命,向她滑跪道歉,说刺杀她这件事完全是詹明自作主张的,把责任推到那时已经不会说话的死人身上。

沈越冬停下车。

“你要去做什么?”沈随意识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在这里等我。”她说。

陈鄢一言不发。

缭绕上升的火舌舔舐着整栋小楼,汹涌的火浪里不断杂着小范围的爆/裂。

自远而近有消防车的警铃声响起,很远,又仿佛很近,下一秒就会到达,又好像永远不会到达。

陈鄢感到心脏停留了几秒,他拉住了同样想出去的沈随:“由她。”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不说为什么,没有任何防护,径直走进了厚重的浓烟里。

他本应该觉得她有阴谋。

像她那样周全缜密的人,怎么会无故地多管闲事。

可是像她那样滴水不漏的人,怎么会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不长眼睛也没有情面的火焰。

盘亘多年的梦仿佛和眼前的景象重合起来,火光闪闪烁烁。

窃听器的爆/裂声响在他耳边炸/开。

陈鄢,你是理智的吗?

她不是那个人,她也不会是,她和那个人是天差地远的两种生物。

陈鄢几乎无法呼吸,沉重的心理阴影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夹杂在一起。

空气里的味道灼烧着鼻腔,火星迸溅噼啪的声音和物件倒塌的声音成为遥远的背景音。

一个男人朝这个方向跑过来。

陈鄢看到那个男人撕心裂肺地喊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火焰融化。

他听不到他在喊什么,只看到他的动作。

很遥远。

好像这些都离他很遥远。

他本该万分熟悉这种场面,军人退役,现任安全监察官,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知道吞噬生命的火焰无处不在。

他熟悉爆/炸,熟悉火灾,熟悉/枪/击,熟悉灾难。

可他偏偏像个漠然的旁观者,又像是身在梦魇之中,他的感官麻木至极。

陈鄢,你在梦中吗?

他看到在车窗外,那个绝望的男人停止了哭泣,脸上露出了震惊无比的表情。

他顺着那个男人的目光看去。

在冲天而起的火光里,那个蒙着烟尘的人身影模糊,逐渐清晰起来。

她走出火海的那一刻站直了身体,挺拔而毫发无伤,她的肩膀上骑坐着一个小孩。

他看到她把小孩从肩头上放下,小孩向那个哭喊的男人跑去,而那个男人脸上脏灰和眼泪纵横,冻结t成震惊的表情,像要发出惊叫却又被锁住了,眉毛高高挑起,像一幅可笑的小丑画。

而在她身后,一蓬蓬的火光茂盛地窜升。内焰是金色的,外面的那一层猩红得艳丽,最外面是浓厚的黑烟。

火蛇游走在其中,蜿蜒穿梭。

她的身影耀眼,模糊,远远朝他走来。

陈鄢,你在梦中吗?

来自猜忌的恼恨。来自怀念的苦涩。来自懊恼的失控。

这一切比起迅猛生长的大火都不算什么。

他看到他的朋友不知什么时候早已从车里出去,找到了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只有他一个人留在车里,像梦魇中的旁观者。

消防车的警铃声在城市的喉咙里尖锐地呼啸着,总算到达了现场。

车门开了。

“陈鄢,你没事吧?”是她的声音。

陈鄢的理智回返。

像大梦戛然而止,破碎的时候现实和梦境融合在了一起。

她身上的焦灼味和火燎味让他有些眩晕。

他刻意错开了她看向他的目光,却在暗中攥紧了手指。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冷淡道:“身体有点不舒服,没事。”

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关上车门后,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越冬忙着抹掉脸上和身上的灰尘,一边不忘调侃:“我觉得我可以再去领一个五好市民奖章。”

沈随神色不明,他长久地沉默着,感受着从车门卷进来的烟尘味道,感受着她微哑的声音,怀里的触感经久不散。

他不理解她,时至今日她仍然是充满矛盾的,让他感到好奇,感到悸动也感到痛苦。

沈越冬。

他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字。

至于陈鄢——陈鄢的感官依然是麻木的,他起身,毫无语调起伏地道:“我来开车。”

陈鄢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多管闲事地冲进火场救人。

是阴谋,或者是即兴表演,他不在乎。

他不会去追究这件事的真相。

有一瞬间,他觉得线索没那么重要,查案没那么重要,安全监察官也没那么重要。

某种暗生的情绪就像钻进车里的火燎味一样,正在侵蚀他的头脑。

汽车引擎再次启动。

沈越冬见这两人都没有过多追问关于火灾的事,她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也用不上,心里倒是放松了一些。

她双手抱臂,脑袋低下去,嘟囔了一句:“做人太累了,我再睡一觉,让司机不要开窗,到公园了叫我。”

陈鄢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她,目光不自觉停留了很久。

三个人的约会继续进行,汽车往天鹅湿地公园行进。

路边遇到火灾的这个小插曲一闪而过,仿佛从未发生过。对于沈越冬本人来说好像也是一件不足为奇的小事。这种事情她做得多了——做反派这些年,她天天上刀山下火海的,竟有些习以为常了。

然而,毕竟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距离天鹅湿地公园只有三公里,很快就到达了。

汽车却绕着湿地公园兜圈。

一圈,又一圈。

两个醒着的人心照不宣,默认了这个永远循环的旅途。

汽车里沉默得只有呼吸声。

后视镜里的那个女人已经睡熟了,脑袋往旁边歪过去。

而她身边的沈随用手托住了她的脑袋,轻轻扶正。

陈鄢那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他本该平静地做个旁观者,可是心里被搅动得不安而焦躁。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沈随。”陈鄢忽然打破了车里的沉寂。

沈随:“小声。”

陈鄢却似乎铁了心要说出这句话,也不管沈越冬是否会在此时醒过来。

或许对他来说,她在此时醒过来对他反而是有利的。

陈鄢毫不避讳:“她不爱你。你和她分手吧。”

正如她说的,他那九曲十八弯的脑子在酝酿着试探和算计。

但他这回好像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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