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2/2）

他咬紧牙关，厉声道：“儿郎们！莫让周——！”

秦琬再次搭箭，一箭洞穿两人，将上前挡箭的士卒连同琅琊王钉到了一起。

琅琊王满眼不甘地倒了下去。

“殿下的箭术越发出神入化，堪称当世一绝。”吕直瞧着主帅身死乱做一团的宋军惊叹道。

然而即使是这样，还有将领带着麾下士卒不断尝试突围。

秦琬收弓拍拍吕直的肩膀：“琅琊王已死，剩下的事就交给正卿了，韶音留下协助。”

这是典型的分润军功之举，秦琬拿走了琅琊王的人头，自然也要给底下人留口汤喝，吕直一口答应下来，却听秦琬补充，“琅琊王扈从见主帅被杀宁死不降，也称得上义士，孤成全他们，不必留活口了。”

吕直悚然一惊，观音奴却已拱手应下：“殿下放心。”

秦玹冷着脸跟在秦琬身后，等进了大帐才放松下来问秦琬：“阿姊怎么突然下了这样的命令，传出去不会有人说阿姊残虐吗？”

“我曾听t过一句话，将之奉为圭臬。”

秦琬缓缓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1]，今日之后，宋国至少十年不能对我国产生威胁，我亦可安心休养。”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对自己说[2]。

周宋两国人口相差无几，在此基础上两国能够供养的精锐士兵数量也差不多，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万，以宋国这些年北伐的情况看，这个数字更大可能是十万出头，琅琊王将此战视作收复旧都得绝佳机会，北上的阵仗比当年姜晟攻打燕国还要大，此时全军覆没，损失自然也更大。

前前后后算下来，宋国此战至少损失了国中的三分之一的精锐兵马，还都是忠心于朝廷的北军，荆扬两大集团之间兵力失衡加剧，姜晟能不能再按捺住篡位的野心就很难说了。

秦琬借着给秦玹分析宋国局势的机会，重新梳理了一遍思路，又问她：“你是想和我一起北上去东安找广平王，还是想去东海郡支援长悦？”

张欣在东海郡和谢元平对峙近一个月，期间几次交手都没让谢元平占到便宜，虽然有谢元平将希望放在水师上并未全力攻打东海郡的原因在，却也足以证明张欣的本事。

秦玹此时过去，能做的也就是把琅琊王身死的消息传达给谢元平而已。

但她还是乐此不疲：“广平王有什么好见的，阿姊见了他无外乎就是因为他擅自扩大事态把他骂一顿罢了，我要去东海！”

“去了记得听长悦的话，否则我就不放你出去了。”

秦玹连声应下，接过秦琬递来的符牌欢天喜地的走了。

秦琬则开始结合各方送来的军报给大兴写信。

战事到这个时候已经接近收尾，她这封军报在很大程度上会成为朝廷日后论功行赏的根据，所以必须要仔细斟酌。

秦琬自己这一路的大小将领就不说了，短了谁也不可能短了自己人的功劳。

吕直和陈州刺史茍池麾下将士同样功劳不小，这次能顺利将琅琊王堵在北方，少不了两人的配合。

姚绍为首的沧州官员、负责粮草的陈州官员、留守漳州的文武官僚同样压力不小。沧州几十万百姓迁徙，若非沧州官吏安排妥当，必然会爆发民乱；而秦琬在前线的行踪堪称诡异，即便如此也没出现后勤断绝的情况，可见陈州粮草官的功力之深；临漳作为关东重镇，只有两千士卒留守，既要防备有人趁机作乱，又要确保各方消息通畅，现在依旧风平浪静一如往常，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幽州的兵马移镇范阳震慑宵小，虽然最后变成了长途拉练，但好歹跑了一趟，混个口头表扬没问题吧？

沧州作为主战场，当地百姓受到的影响最大，但依旧对朝廷保持了信任，所谓坚壁清野诱敌深入的计策离了沧州百姓根本就是空谈，让朝廷直接出钱粮弥补当地百姓肯定没那个能力，但免两年税让当地百姓回回血却十分有可行性。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全赖陛下英明指挥，朝中公卿通力协作，如果不是新平王、顺阳公主、西县侯等西线将领牵制荆州兵马，她在东线必然不会这般顺利。

总之，如果不是全国上下在陛下的英明指挥下拧成一股绳，绝对不会有今天的胜利！

秦琬洋洋洒洒数千字的战事简报方一抵京便震惊了所有经手的官员，高阳王这端水的功力真是越发深厚了。

大周上下连没参战的百姓都被她用「百姓全力耕织使得国用充足，为前线将士吃穿用度提供了坚实后盾」的理由夸了一通，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是她想不出词夸的？

怕不是以前在陛下身边时就天天变着法的吹捧陛下，才让陛下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