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2/2）

秦琬解释：“我与虞氏积怨已深，即使说了陛下也只会觉得我是在挟私报复，如今我不在御前，无法随机应变，行事更应该谨慎才是。”

这话自然是托辞，秦琬当初主张对虞氏的人下杀手，是为了防止日后关东六州生变，但建元帝不在意，王肃也尽力清除留在关东的虞氏嫡系给建元帝扫尾，秦琬自然不想上赶着。

且虞氏真闹出什么事来才好，她才能混水摸鱼。

秦玹自然是信了，秦瑛擡手拍拍她的肩膀：“我会小心，可需我写信回京叮嘱母亲？”

“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太妃在京一向低调，虞氏不会做无用功，赵王年纪又太小，我怕他不小心泄露消息打草惊蛇。”

秦瑛不过是象征性的问一句，既然秦琬说不用，她便愉快地把这两人抛诸脑后，同秦琬说起另一则消息。

“南边的施循被姜晟带兵击败，宋帝下诏给姜晟加九锡以彰其功。”

秦琬：“这么快？！怎么没给他封王？”

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姜晟如今的爵位只是齐公，从权臣篡位流程来看，下一步应该是封王和加九锡一起才对，之后如果要点脸的话，还要再加一个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王妃称王后、王世子称王太子的阶段。

结果宋帝给姜晟加九锡却不封王建国，姜晟难道脑子抽了准备安心做个权臣？

历来加了九锡的权臣有几个能有好下场，他这不是在搞笑吗？

秦瑛将抄录来的诏书递给秦琬：“我亦不知，这份诏书写得花团锦簇，内里却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秦琬仔细看了一遍，与其说是诏书，不如说是歌颂姜晟的颂表，当成文章看还好说，可要是想从中挖出点什么消息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只教人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把那份诏书丢到一边的匣子里：“不管了，姜晟爱篡不篡，无非就是抵抗力度的强弱差别而已。宋国那群世族醉生梦死，以致国势日颓，真让姜家人上去了，必然要重用寒门与武人，万一让他们误打误撞把南边的颓势又拉回来了，反倒不好。”

周国自己内部还一堆事情，哪还能管得着宋国怎么样，无非就是听过消息对两国态势心里有个数而已。

秦瑛也是这个想法，因此她又递过来一份文书：“京中传来的消息，仇池王的叔父杨樘起兵，并向陛下请降。”

最近是什么造反的黄道吉日吗？

怎么一个个不是在造反就是在造反的路上？

秦琬异常无语的接过文书问秦瑛：“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

“凉州的张大雅弑君篡位，在凉州大肆清理张大音旧部，又将张大音的妻子、凉王的王后、以及张轩和张大音未嫁的女儿纳入后宫[1]，并无明主之相。”

秦琬：？？？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向秦瑛确认了一遍：“他把谁纳入后宫？”

秦瑛初看时同样觉得三观碎了一地，不过她比秦琬碎的早些，现在已经勉强粘回去了。

“就是阿姊想的那样。”

秦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突然想起来一点不好的事。

难怪当年段淳敢阴阳怪气的造她和建元帝的黄谣，她当时还觉得是段淳心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结果现在有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我们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真正昏暴的皇帝才不会在乎血缘。

秦玹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她对凉州的了解仅限于凉王姓……等等！

“我记得凉王，姓张？”

秦琬用一个字证明了秦玹的猜测：“是。”

张大音是张大雅的兄长，张轩是他们两个的生父，被篡位的现任梁王是张大音的儿子，张大雅这是把寡嫂、妹妹、侄女、侄媳妇一起塞进后宫了！

和寡嫂私通也算正常，看上侄媳妇虽然禽兽，但秦琬听过更炸裂的，所以也不算震惊，可妹妹和侄女……

真是开了大眼。

她勉强收拾好情绪：“所以陛下这是想趁机打哪里？”

从理论上说，最好的选择是选少量精兵支援仇池的杨樘，趁势拿下仇池后见好就收，一切以休养生息为上。

毕竟仇池内乱且有带路党，地方又小，打他们只是捎带手的事，算不上耗费国力。

可仇池所在的地方十分关键，如果再往前进一步，就能趁势进攻巴蜀控制江水上游，这就相当于将灭宋的主动权掌握在周国手中，建元帝想一统天下不是一天两天了，秦琬不信他能忍得住。

但是凉州的张大音同样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大型虫豸，凉州到底文华兴盛，统治阶层内部的道德观念还是比较强的，按照他现在的干的事，他这个凉王根本做不了多久，若是错过这个机会让凉州缓过气，再想图谋凉州可就要啃硬骨头了。

更重要的是，周国方才吞并燕国，还没把新打下的地盘消化完呢，哪有什么精力再大肆兼并土地，再这么过扩下去，国中官吏更加捉襟见肘，怕不是要重演秦亡的悲剧。

但愿建元帝能忍住，别再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