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2/2）

秦琬并不伸手，卫奭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此番确实过于激动，再次将手中的卷轴往秦琬处递了递：“此物可用作清查隐户之用。”

能用来清查隐户的东西，秦琬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卫奭难不成把卫家的家底当成给她的投名状了？

此事如果传扬出去，卫氏族人估计活撕了卫奭的心都有了。

卫奭分明是自绝后路。

她扶起卫奭：“先生北归不久，此番行事家人可知？”

卫奭道：“拙荆十分赞同，余者不足与谋。”

那就是只和妻子商量了，其他人都不知道。

想来也是，那日西县侯同她推荐卫奭时，显然是以为卫奭动了教书育人的心思，这才会先问大学的人事安排，但卫奭到了她面前，可是半分大学也没提到过，哪怕是那篇策文，也因为密封的够好，没有被秦琬之外的人看过。

这么处心积虑，总不至于真是为了给她当属官吧。

“我的僚属缺额不多，俱是官微职轻，只怕会委屈了卫卿。卿若有意出仕，我可向陛下举荐，以免有徇私之嫌。”

秦琬试探着提议，卫奭却眉头皱起不曾言语，见对方不出声，秦琬又拒绝了卫奭带来的那份投名状。

“至于此物，卫卿还是自己收着吧，我虽没什么本事，却没有无能到这种地步。我自西县侯处得知，卿此番归家，多得老夫人从中斡旋，莫要让老夫人夹在中间难做。”

到时候她和西县侯之间也难堪。

秦琬拒绝的真心实意，卫奭则有些五味杂陈，高阳王怎么看着有点傻？

他忍不住问：“殿下只问了宋国风俗，半分考教也无，怎么就放心举荐？”

“心中有佛，所见皆佛。卿所言宋国之弊有四，二为百姓一为寒门，目下无尘之人可不会认为这是弊病，只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至于才能，卿给我的策论鞭辟入里，令我受益颇深。”

能靠着自己琢磨出阶级固化才是国家大敌的人，已经超越当世九成九的人了。

“只是卿这为人处世之道，”秦琬拍拍他的手臂，“一往无前是好事，可若是半分牵挂也无，那就让人恐惧了。”

卫奭心中失笑，终于吐露了心声：“殿下信重，奭万分惶恐，不敢妄求官职，奭愿为殿下府上一门客，辅佐殿下整肃豪强。”

秦琬怔愣一瞬，电光石火间想通了卫奭的意思，却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卫奭在宋国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怎么就和世族杠上了？分明他自己也是世族子弟。

可只看在西县侯的面子上，秦琬也不会让卫奭无名无份做个门客，何况卫奭确实对她胃口，除了脾气。

不过脾气可以慢慢磨合，这都是小事。

“卫卿于数算一道如何？”秦琬问。

卫家多出儒将，t而计算对于一个武将来说乃是必备技能。

卫奭十分谦虚地点头：“尚可。”

“回京后我送一本书给卫卿，务必仔细研读，不日便能用上。”

秦琬所说的书，其实是高阳教导女官管理账目的内部教材。以秦琬的只知道大写数字和朱出墨入的水平，自然不能指望她来编纂，这份教材是秦琬从系统初薅来的，后续的本土化则由赵洛与庆破胡两个配合完成。后面的各项表格的绘制方式及其用途一部分秦琬倒是出了点力。

卫奭拿到书之后，果真足不出户的研究起来，惹得卫家人心里直犯嘀咕。

秦琬则拿上卫奭给她的策论，去拜见了建元帝。

“臣近日看了篇策论，觉着还不错，陛下要看看吗？”

秦琬整个人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建元帝毫不怀疑，她要是有几根尾羽，此刻早已经开屏了。

“难道怀琰在高阳没人找你自荐，怎么还高兴成这样？”建元帝笑着示意她把文章拿出来，“若是这人写的不好，我便唯你是问。”

秦琬爽快道：“自荐的有，但拿着策论自荐的可没有。能说到臣心坎里的，更没几个，这个卫子燕算是其中之一。”

策论中说得是秦琬随着大学一并提出来的面向边疆及贫困地区的定向招生计划，虽然没有秦琬说得那么明确，但两人的理由却相差无几。

“此人与西县侯是什么关系？”

建元帝显然已经确认了，此人同西县侯有血缘关系。

“是西县侯舅舅。”秦琬将卫奭的履历说了一遍，“他如今一心要整肃豪强，臣私下揣摩着，确实是个好人选。”

建元帝沉吟片刻，同意了秦琬的看法：“此人你看着安排便是，用人不疑，既然他已经悔过，便不必抓着往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