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谨慎多白痴(2/2)
……
数支农奴队伍在城外集合,很快就有了两三千人。
一个扶南头领冷冷地对一个蓝衣服扶南年轻人道:“你现在有这么多人,若是打输了,就不用回来了。”
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自信爆棚:“我们一定会赢!”
真不知道那个扶南将军怎么会怕得逃回来的,懦弱的汉人有什么好怕的,一个扶南士卒可以打五十个汉人,几十个扶南士卒足够杀光千余汉人了。
这种废物被罢官了就是活该!
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看着眼前两三千扶南人,只觉自己真是走了大运,凭借城内的数百扶南士卒他都可以大破汉人,如今有两三千人在手,一定要打出势如破竹的战局。
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眼中精光四射:“我是扶南名将!”
两三千扶南人紧张地聚在一起,有农奴小心地问道:“汉人是什么人?厉害吗?”
一个扶南士卒不屑地大声道:“汉人就是被林邑人抢了城池的懦夫!”
问询的农奴依然不明白,但是不敢再问。
那扶南士卒傲然大声道:“告诉你们,汉人都是懦夫,一个林邑人可以打十个汉人,而一个扶南人可以打十个林邑人!”
另一个扶南是容光焕发,大声道:“不就是千余汉人吗?,我扶南士卒人人可以打一百个汉人,杀汉人如杀一鸡!”
一群扶南士卒傲然点头,若是遇到了一千个彪悍的海盗,他们转身就逃,但既然是一千个懦弱的汉人,而且他们有两三千人,此刻必须展示自己的武勇。
一个农奴想着雪白的面饼,大声道:“杀汉人!”
两三千农奴零星的有人附和:“杀汉人!”
有农奴厉声叫道:“杀汉人!我要吃面饼!”
无数农奴齐声叫嚷:“杀汉人!我要吃面饼!”
……
码头。
胡轻侯分了四艘铁甲船护卫码头所有的货船、渔船一齐回林邑接人。
林邑到扶南有陆路相通,可惜都是热带山林,胡轻侯计算了疾病的风险、陆路行军的损耗,毫不犹豫决定水路进攻扶南的港口。
但是黄朝实在是缺乏水上运输力量,扬州的三万大军、军用物资石油、石弹、(弩)矢、药品、粮食,哪一个不需要大量的船只运力?
到胡轻侯发动攻打扶南,扬州的三万士卒顺利抵达番禺的才万余而已。
胡轻侯想要更多的士卒就必须抢夺船只,增加运力,反复多次运输士卒和补给。
她盯着被强行征调的船只,对杨素云叮嘱道:“但凡敢逃走的,击沉了它!”
杨素云微笑点头,妩媚的眼神中遗憾极了,若是她与覃文静互换,留在这里陪着胡轻侯一起作战多好。
但她只能轻声道:“陛下,一定要小心在意啊。”
胡轻侯点头:“朕绝不会栽在小水沟的。”
完全不是她狂妄自大。
论国力,扶南井蛙窥天,以为扶南天下第一,却不知道黄朝比它强大了数十倍;
论准备,她以倾国之力率军偷袭,扶南毫无防备;
论武力,她有无数黑t科技金手指。
如此碾压的大局下她怎么可能会输?
“朕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几十万扶南士卒赶回大海,狼狈逃回林邑。”
胡轻侯早已算好了退路,怎么算都不会输了。
她转头下令道:“来人,给覃文静再运输一些弩(矢)去。”
港口距离城池极近,扶南的大军很快就会反扑,此刻己方人少,只怕会有些艰苦。
码头上,覃文静厉声下令:“快挖!谁敢偷懒就杀了!”
数百商人和水手叫苦不叠,船被抢了,还要自己做苦力挖土,真是没天理啊。
一个商人看着越挖越深的泥土坑,再看看身边像一堵高墙的泥土堆,忽然面如土色:“不会想要活埋我们吧?”
一群商人和水手脸色大变,这年头海上讨生活的商人、水手与海盗就是一纸之隔,谁的手上都不干净,命令想要杀了的人自己挖坑的恶劣趣味也不是没见过,难道轮到了自己?
一个百乘商人大叫:“我是百乘人,你们不能杀我!”
一个朱罗商人大叫:“只要不杀我,我家可以出赎金,很多很多的赎金!”
四周的黄国士卒扬手就是一鞭,厉声道:“快挖!”
一群商人和水手惊恐极了,一边挖一边哭嚎,万恶的黄国人实在太没有人性了。
覃文静看着远处,心急如焚。
扶南的大军一定很快会到,但是这泥土高墙却只有丈许高,且只有一道,这如何够用?
但是她已经下令徐商和其他士卒尽数停止了挖掘,养精蓄锐。
眼看就要大战,没道理浪费士卒宝贵的体力。
覃文静回头看了一眼铁甲船,她知道胡轻侯看似轻松,其实也有些紧张。
第一次与扶南交手,扶南的战斗力到底如何?
作为一个“大国”,会不会一下子调动数万人围攻港口?
想想港口的重要性,只怕会的。
覃文静望着五艘铁甲船,在码头设立阵地,而不是一举夺取城池,为的就是充分利用铁甲船上的发石车以及火(炮)。
覃文静转回头,握紧了拳头:“我覃文静就从来没有输过!”
徐商大步走到了覃文静面前,低声道:“情况有些不对,为何这么久过去了,还不曾得到斥候的一丝消息?”
覃文静重重点头,心中惶恐,到底怎么了?
铁甲船上,胡轻侯拿着望远镜眺望远去,没有看到一丝的动静。
派出去的斥候也不曾有敌情回报,这是怎么回事?
她大惊失色,惨叫道:“不好!胡某低估了这个港口的重要性!”
这个小小的港口就是扶南最大最重要的港口,扶南会有多么重视这个港口?
想想另一个世界的敦刻尔克港口啊!
“扶南一定在港口四周聚集了十几万大军!此刻就在向这里靠近。”
胡轻侯眼中精光四射,斗志满满的:“要是十几万大军围攻朕,朕就发射完所有火球之后立刻撤退。”
这次有备而来,船上装满了火球,虽然决不可能干掉十几万扶南大军,但是如是利用扶南士卒的恐惧,一举干掉万余人不成问题。
胡轻侯已经想好了后续战略:“朕今日输了,回去补充火球,然后再来一次、两次,十次!朕要将这变成血肉磨坊!”
覃文静得到胡轻侯的提醒,觉得有道理极了,扶南大军这么久还不来,一定是集结了十几万大军,己方人少,又在地方地盘作战,何必硬拼?
大可以游击战嘛。
时间飞快地流逝,果然没有看到扶南大军赶到。
胡轻侯冷笑几声,下令道:“在一里地内点燃火把警戒,所有人回铁甲船休息。”
想要夜战偷袭?朕有无敌铁甲船做堡垒,有本事过来!
“传令,各铁甲船撒下渔网!”
若是有扶南人潜水想要凿子穿船底,且看胡某的渔网是不是可以杀人。
一群商人和水手被覃文静驱赶远离码头,人人莫名其妙又开心无比。
一个水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原来不是埋了我啊!”
一群人眼角含泪,真是太好了。
一个商人欢笑着望着远处的泥土高墙,火光下,那亲手堆积的泥土高墙竟然有些亲切的味道。
一个水手指着那泥土高墙,竟然有些自豪:“那是我挖的。”
有水手叫道:“这里很快就要打起来了,还不快走!”
众人急忙加快脚步离开,一个朱罗商人看着众人在黑暗中越走越远,悄悄带人停下了脚步。
这些黄朝人太奇怪了,他必须看个清楚。
……
天色越来越黑,火光在黑暗中越来越明亮。
胡轻侯站在船头,体内内力缓缓流转,眺望远处,天上星光灿烂,地上一里地的火把就像一片光海。
“狗屎!为何还不来?”胡轻侯皱眉,晚上进攻对本地扶南人是大利好啊。
船上,覃文静埋头大睡,眼看就要大战,无论如何要好好休息,全天下只有老胡家的人晚上不睡觉。
徐商手里拿着号角,虽然斥候依然在数里外警戒,可是他丝毫不敢大意。
“该死的蚊子!”他拍掉了一只蚊子,认真盯着远处,时不时又回头看海面,扶南人不会从大海来吧?
虽然若是扶南海军卷土重来,黄朝必胜,但被堵在港口挨打的味道可不怎么好。
星光变化,渐渐天亮。
胡轻侯眉头皱得更紧了,竟然没有夜袭?高手啊!
……
时间回到天黑前。
十几里外的扶南城池,那蓝衣服的扶南年轻人脸色铁青。
两三千农奴坚决不肯立刻前往码头,理由简单又无法辩驳:“我们饿了。”
身为农奴的伙食极其不好,一日一碗野菜糊糊,但是那是在地里干活的标准,出门打仗可不行。
一群农奴腼腆地笑:“打仗要力气的,若是吃不饱,怎么与敌人厮杀?”
杀了汉人就有一个面饼?面饼虽好,还在天上飞,哪有眼前的野菜糊糊实在?
不论那蓝衣服的扶南年轻人如何威逼利诱,两三千农奴就是不肯前进,哪怕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要杀人警告了,两三千农奴依然镇定无比。
若是拿刀子杀人,我们肯定听话,但是,没有力气打仗就不要怪我们了。
数百扶南士卒见两三千农奴不肯前进,愤怒无比:“他们不去,我们也不去!”
虽然扶南士卒一个可以打一百个汉人,但是凭什么说好一起去的,结果只有自己去?这不公平!
那蓝衣服的扶南年轻人愤怒无比,只能立刻下令准备吃食,吃饱了一齐去码头,打赢了之后再算账。
一群扶南头领对那蓝衣服的扶南年轻人的管理水平愤怒无比:“拿鞭子抽!拿刀子砍!不听话的农奴都杀了!”
那蓝衣服的扶南年轻人只能解释道:“若是农奴们没有力气,如何打仗?饭还是要吃的。”
一群扶南头领更怒了:“你是站在哪一边的?你是部落中的头领,还是农奴?一个人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屁股!”
絮絮叨叨教训了那蓝衣服的扶南年轻人许久,知道天上出现了晚霞,这才道:“来人,准备做饭!”
两三千农奴吃了野菜糊糊,心满意足,再次坚决不肯前进。
一群农奴严肃无比:“老爷,天黑了,我们晚上看不见东西,要准备火把。”
这回轮到蓝衣服的扶南年轻人不乐意了。
黑漆漆的夜晚,一人一个火把照亮道路,这岂不是告诉敌人我来了吗?
想要做活靶子也不是这么做的!
蓝衣服的扶南年轻人毫不犹豫否决了晚上进攻的计划。
城中一群扶南头领再次大怒,召集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怒斥:“从中午到晚上,你就在城外闹腾,可曾前进一步?”
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认真极了:“汉人狡猾,一定知道我们会半夜偷袭,我等不如反其道而行,今晚好好休息,绝不出兵。”
“那些汉人一定会彻夜提防,一夜未眠,到了明天肯定没有精神,如何作战?”
“明日再进攻,不等我们进攻,汉人就跑了。”
一群扶南头领仔细想想,竟然有些道理。
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继续道:“汉人懦弱,这次进攻全凭占领林邑的大胜之后的兴奋,此时此刻我等不该急着与汉人决战,而应该继续拖延时间,消耗他们的士气。”
“时间越久,汉人的士气就会越低,最后变成一个懦弱的人,我扶南大军杀汉人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汉人远道而来,粮食够吃吗?适应扶南的天气吗?”
“我们每拖延一日,汉人就要挨饿一天,为什么不呢?”
一群扶南头领冷冷看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话是没错,但是被懦弱的汉人抢占了码头已经丢尽了脸,若是不能立t刻夺回来,岂不是更丢脸了?
以后如何在扶南头领层立足!
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笑了:“我们是在下一盘大棋,那些笨蛋懂什么?只要我们轻易杀了那些汉人,我们就用事实打了他们的脸。”
一群扶南头领重重点头。
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继续道:“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遇到了汉人偷袭呢?”
他看着一群头领,问道:“难道你们告诉他们了?”
一群头领一齐摇头,又不需要别人支援,白痴才会告诉别人呢。
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笑了:“所以,其实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的,我们想要怎么解释都可以。”
一群扶南头领互相看了一眼,秒懂。
等明日杀了那些该死的懦弱的汉人,然后说千余,不,上万汉人士卒想要夺取港口,被几十个人士卒杀了,多么光辉灿烂!
那黄衣服扶南头领微笑道:“好,就明天早晨进攻码头,杀光汉人。”
天色大亮后,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准备出发,一瞅,气得鼻子都歪了:“人呢?人呢?”
两三千农奴和数百扶南士卒都是本地人,谁会愿意睡在野外?当然个个回家睡觉了。
经过漫长的各个头领家的管家抓人,在快到中午的时候终于重新聚集了两三千人农奴。
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厉声大叫:“出发,杀汉人!”
两三千扶南农奴兴高采烈地大叫:“吃饭了!”
每日只有一顿午饭,现在马上就是吃饭时间了,当然要吃了饭有了力气才去打仗。
那蓝衣服扶南年轻人脸色铁青,这些该死的农奴!
数里地外,好几个黄朝斥候从不同的方向仔细观察着城外的两三千人,人人觉得奇怪极了。
一个斥候惊呆了:“这些人到底想不想打仗?”昨天就开始折腾了,到现在还没动静,搞什么花招?
另一个斥候神情严肃极了:“一定是诡计!不是声东击西,就是疑兵之计!”
没道理区区两三千人、十几里地,结果折腾了一天一夜还不曾出发,别说打仗了,就是小孩子春游也不带这样的。
码头,铁甲船上,胡轻侯听到斥候的汇报,同样觉得是诡计。
“被夺取了重要的码头,切断了贸易往来,每天损失的GDP……不对,每天损失的金钱是天文数字,为什么不立刻出兵?”
“一定是故意引诱胡某进攻城池,然后或者城内伏兵四起,或者十几万大军包围整个城池。”
胡轻侯冷笑:“胡某是当世名将,已经看穿了你的诡计!”
“胡某的兵法就是结硬寨,打呆仗!”
“敌不动,我不动!”
“来人,传令,各将士好好休息,不要心急。”
“在等一两个时辰,我军的第一批援军就到了。”
……
大海之中,石喻言欢喜地看着碧海蓝天:“我就要上战场了!我就要杀出我的未来了!”
附近一群男士卒握紧了拳头,为了军功,为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