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中计!祂迷的智慧!(1/2)
计中计!祂迷的智慧!
明媚的阳光照射到李凌雪的房间中, 洁白的丝带在房梁上闪着光。
一些灰尘在光芒中跳跃,偶尔有草木的香气随风潜入。
李凌雪站在小板凳上,一手握着丝带,洁白柔嫩的肌肤在光芒下闪闪发光。
她转头看着祂迷, 脸上尽是茫然, 慢慢地问道:“报仇?”
李凌雪的眼中忽然满是泪水, 颤抖着道:“报仇?仇人是谁?”
她无声地哭着, 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脸庞缓缓滴落:“是谁害死了萧郎?”
“那个女苦役犯?”
李凌雪的心激烈跳动,死死握紧了洁白的丝带, 丝带紧绷, 房梁上有灰尘落了下来。
她一字一句地道:“我虽然恨那个女苦役犯,可是我知道不能怪她……”
李凌雪红着眼睛, 大声道:“是萧郎先动手!是萧郎自己作死!”
这句话憋在李凌雪的心中许久了,她恨那个打死了萧郎的女苦役犯, 恨得想要杀了她。
可是李凌雪很清楚不能全怪那女苦役犯。
若不是萧郎动手抢夺那女苦役犯的食物, 那女苦役犯会与萧郎厮打?
萧郎又怎么会……
李凌雪大声道:“那女苦役犯自然有朝廷律法处理,该加刑加刑,该杀头杀头!”
她的心随着萧郎死了而死了, 她没有关心过那女苦役犯的下场,此刻想来最大的可能是增加刑期,极小的概率是改判死刑。
不论是哪一种,从法理上都替萧郎报仇了。
李凌雪想着,觉得这种报仇很不够, 心中更悲苦了。
“我想报仇,可是, 为何是萧郎先动手?为什么!为什么!”
若是那女苦役犯抢夺萧郎的食物,将萧郎打死了, 李凌雪一定拿剑砍死了那女苦役犯,哪怕她自己会被凌迟。
可是……可是……是萧郎动手抢女苦役犯的食物啊!
整件事怎么看都是女苦役犯防卫过度,萧郎作死活该。
李凌雪泪如泉涌,对着祂迷大吼:“我不能找那女苦役犯报仇!我不能不讲道理!”
李凌雪甚至没有打听那女苦役犯的姓名年龄,唯恐自己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所以,我的仇人是谁?”
李凌雪手中的丝巾被她扯得晃动,房梁上又落下了不少灰尘,在阳光中如雪般洁白。
祂迷傲然站立,身上的气势勃发:“你心中的仇人只是那女苦役犯?你真是单纯啊。”
李凌雪惨笑:“哈哈哈哈!”
“是,你说得没错。”
“萧郎不是死在那女苦役犯手中的,萧郎是死在他心中的男尊女卑,重男轻女思想上的。”
“所以,害死萧郎的是萧郎的爹娘?”
李凌雪愤怒地叫道:“我能怎么办?杀了萧郎的爹娘?就因为他们太过宠爱儿子,将所有好东西都给儿子,让儿子成了一个不知到男女平等的混蛋……”
李凌雪泪水滴落:“萧郎死了……萧郎的爹娘已经受到了惩罚了!”
想到那哭得晕过去的萧郎爹娘,李凌雪还能说什么?萧郎的死就是对这两个不懂得向子女传达正确观念的人最大的惩罚。
李凌雪大声道:“还有谁是害死萧郎的凶手?”
“难道是他的五个姐姐?”
李凌雪厉声道:“五个姐姐被爹娘灌输了弟弟就是一切,所有好东西都要给弟弟,这是她们的错吗?”
“她们被萧郎夺走了所有的好东西,嫁人了还不能幸免,这是她们的错吗?”
“不,她们也是受害者!”
李凌雪扯着丝带的手握得紧紧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大声道:“然后呢?还有谁是害死萧郎的凶手?”
“是鞭打萧郎,不给萧郎吃饭的矿区管事吗?他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情。”
“是检举萧郎,害得萧郎苦役的农庄老年细作?他也是在做他该做的事情。”
“是我明明听见了萧郎的言语中带着重男轻女,却没有当面指出萧郎的错误吗?我只是爱他!”
李凌雪泪流满面,有无数人牵扯到了萧郎的死亡之中,可是每个人都没有犯错,更没有直接导致萧郎的死亡,她想要找个仇人都找不到!
“是那个让无数人重男轻女的狗屎社会吗?”
“本朝正在努力改变这个社会,无数重男轻女的人都会受到惩罚,无数人都会去挖矿!哈哈哈哈!”
李凌雪癫狂地大笑,想到那些把儿子当宝,命令姐妹都成为扶弟魔的人都会去挖矿,她心里痛快极了,仿佛已经报复了这个社会。
李凌雪想起萧郎,笑声消息,泪水又湿润了脸庞。
她大声地道:“我没有仇人!萧郎死了,我没有仇人!”
李凌雪转身面对从房梁上悬下的丝带,大声道:“我没有仇人!我只想跟着萧郎去,你莫要烦我!”
将死之人,对一丈高的巨人祂迷将军好像也不怎么惧怕了。
李凌雪握紧了丝带,没有回头,大声道:“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她知道上吊死得很难看,她不想被人看到她最后痛苦挣扎以及可怕的面容。
李凌雪闭上眼睛,缓缓将脖子伸向丝带,温柔地道:“萧郎,萧郎,我来了,你等我啊,我们来世再做夫妻。”
祂迷冷哼一声,淡淡地道:“你果然没有搞清楚你的仇人是谁。”
李凌雪没有睁开眼睛,扯动嘴角,不屑地道:“莫非祂迷将军想要说我的仇人是陛下?”
李凌雪几乎想要大笑:“祂迷将军何以如此看不起我?”
萧郎死于律法,关胡轻侯什么事?
胡轻侯没有答应赦免萧郎,但那是本分,难道她李凌雪会因为胡轻侯行使本分就觉得胡轻侯对不起她?
李凌雪的嘴角轻轻勾起:“祂迷将军真是小看了我李凌雪了。”
她不够聪明,但是恩怨分明,讲理讲法,绝不会将萧郎的死迁怒到其他人身上。
祂迷淡淡地道:“你想过没有,萧文硕是个斯文人,平日里温和有礼,对你有情有义,关怀备至,为何在最近忽然成为了重男轻女之人?”
李凌雪猛然一震。
祂迷继续道:“你想过没有,萧文硕是个秀才,下次科举更有可能成为举人。
“也算是放弃儒教,接受格物道,接受本朝公平、平等思想的人了,为何忽然会成为坚定的儒教思想的拥护者?”
李凌雪的心激烈跳动,脚下小板凳一阵摇晃,她死死地扯住了丝带,嗓音嘶哑:“为何?”
祂迷不会答,继续道:“你想过没有,萧文硕温文尔雅,从不曾使用暴力动手打人,为何进入了矿区之后竟然会恃强凌弱,抢夺女苦役犯的食物?”
“你想过没有,萧文硕虽然并不强壮,但终究是个男子,体格体力先天上胜过女子,为何在矿区连一个女苦役犯都打不过?”
“你想过没有,不过是抢夺食物,女苦役犯打赢了,何以会继续下手打死了萧文硕?”
“你想过没有,为何就在你与萧文硕成亲之前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李凌雪颤抖着问道:“为何?”
却许久不曾听到祂迷的回答。
李凌雪猛然转头,恶狠狠盯着祂迷。
哪怕李凌雪站在小板凳上,个头依然没有祂迷高。
她仰头盯着祂迷的眼睛,厉声道:“为何!”
祂迷眼中精光四射,身上的气势如高山,如大海,如天空,如银河。
祂迷负手而立,高大的身体顶天立地,一字一句地道:“为何?”
“因为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这(幕)后操纵之人想要摧毁你的人生,想要t你疯狂,想要你憎恨一切,想要逼迫你做一件事情,想要你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它的布局!”
李凌雪浑身的血液猛然沸腾,又猛然冰凉,手脚剧烈地颤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萧郎的死竟然是因为她。
她嘶哑着嗓子,道:“是谁?是谁!为什么要害死萧郎!”
祂迷长长地叹息,怜悯地看着李凌雪,道:“你是本朝官员,从龙日久,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祂迷看着眼神茫然的李凌雪,伸出手指,裹挟着李凌雪的目光,慢慢地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路线,最终指着头顶,悠悠道:“本朝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对抗它。”
李凌雪此刻脑袋中唯有震怒和惊恐,简单的手势都无法看懂,颤抖着问道:“谁?”
祂迷再一次悠悠叹气,道:“傻孩子,本朝的敌人从来不是铜马朝,不是皇甫高,不是袁述,不是曹躁,不是杨休,不是天下愚昧的百姓,而是老天爷啊!”
李凌雪的身体强烈摇晃,小板凳咯吱作响,喃喃地道:“老天爷?”
祂迷傲然俯视着李凌雪,道:“你觉得陛下是人吗?”
李凌雪茫然了,她几乎每日都要接触到胡轻侯,见到各种角度的胡轻侯,这个问题竟然让她难以回答。
祂迷温和地道:“傻孩子,你见过速度比你眼睛还要快的人吗?你听说过‘快如鬼魅’这个词吗?”
李凌雪忍不住轻轻摇头,她见过好多次胡轻侯练武,那速度哪里是人能够拥有的?
祂迷温和道:“你见过每日不睡觉,只要盘膝而坐就能神采奕奕的人吗?”
李凌雪又一次摇头,皇宫中早有谣言,陛下是不需要睡觉的。
她见过无数次胡轻侯通宵练剑,却不记得见过一次胡轻侯睡觉休息。
祂迷继续道:“你见过陛下盘膝闭眼而坐,就没有一丝联想?”
“你听说过‘吸收日月精华’这句话吗?现在又想起了什么?”
李凌雪脑海中陡然一亮,失声道:“没错,吸收日月精华!”
胡轻侯每天晚上盘膝而坐,直到次日凌晨,这不正是传说中的“吸收日月精华吗”?
祂迷淡淡地道:“白素贞还是一条蛇的时候,每日晚上要吐出内丹在空中吸收日月精华,五百年后就化作了人形。”
“龙凤每日要吞吐日月,才能够腾云驾雾。”
“刘秀每天晚上吸收日月精华,这才有了召唤陨石的法力。”
“你现在知道为何陛下每日要在月光下盘膝而坐了吗?”
李凌雪重重点头,终于知道为何陛下通宵练功却神采奕奕的大秘密了,她喃喃地道:“原来陛下真的是妖……”
祂迷大声道:“陛下原本是在华山之巅修炼的上古大神,不问世事,可是刘洪祸乱天下,民不聊生。”
“这也算了,刘氏无德,自然有英雄逐鹿天下,还百姓朗朗乾坤。”
“可是前汉朝刘氏行儒家之道,破坏阴阳平衡,天下颠覆在即,人间将会成为地狱,妖魔将会问世,人类将会灭亡。”
祂迷眼角含泪,慢慢地道:“陛下不解,这人类是天地灵气所生,为何天意要支持刘氏行儒家之道,破坏阴阳,毁灭人类?”
李凌雪重重点头。
祂迷大声道:“因为我们被儒教骗了!”
“天意根本不是为了让我们人类过得幸福!”
“天意其实根本不在意人类!”
“天意根本恨极了人类!”
祂迷盯着李凌雪的眼睛,厉声道:“若是天意在乎人类,为何会有风霜雨雪,地震大旱,难道天意不知道这会让人类死亡吗?”
“若是天意在乎人类,为何让人类互相厮杀,草原胡人、中原汉人、南部蛮夷互相残杀,不死不休,他们难道不都是人类吗?”
“天意为何不让这些战争和厮杀休止?”
“若是天意在乎人类,为何要让女人低人一等,从出生那一日就被人鄙夷,被人羞辱,哪怕是亲生爹娘都不爱她?难道女人和男人不都是人吗?”
“若是天意在乎人类,为何不让树上长满了粮食?为何不让亩产万斤?”
“为何天上的神仙可以不事生产,应有尽有,而地上的人类却一无所有?”
李凌雪的心怦怦跳,被祂迷神奇的言论惊呆了:“苍天不爱人?这怎么可能?”
祂迷长叹,看李凌雪的眼神深邃极了:“这怪不得你。”
“上古就有贤达知道了苍天不爱人类,想要毁灭人类的秘密,用尽办法回避苍天的监视,悄悄传下了真相,可是后人无知,竟然没有抓住贤达的核心,买椟还珠。”
祂迷仰天长叹,眼中的无奈,悲伤,愤怒,恨人不争,尽数展露无疑。
李凌雪陡然想起来了,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祂迷重重点头,无奈地道:“贤达之言的核心就是这一句啊。”
李凌雪只觉浑身发抖,世界的真相竟然是如此?
祂迷看着李凌雪,悠悠道:“天要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苍天想要灭亡人类,所以让人类发疯,以为男尊女卑,让人类互相残杀。”
李凌雪专注地听着,越想越有道理。
祂迷眼中流露出比海深,比天高,比胡轻侯的脸皮厚的深邃的悲痛,带着哽咽,道:“你现在知道你的萧郎为什么而死了吗?”
李凌雪一怔,一道金光从她的头顶直入五脏六腑。
“噗!”房梁上的洁白丝带断裂,李凌雪脚下的小板凳四分五裂,李凌雪跌倒在地上,手脚有些擦伤。
她却浑若未觉,猛然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知道了!”
“陛下逆天而行,想要拯救全人类,苍天震怒,所以想要用卑鄙手段杀了陛下!”
李凌雪怒目圆睁,泪水不争气地流淌而下:“我官职不高,却是陛下近臣,深得陛下信任。”
“若是我忽然行刺陛下,陛下如何能够提防?”
李凌雪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刺杀胡轻侯的手段。
比如在鱼肚子里藏匕首;比如在公文中藏匕首;比如下(毒);比如胡轻侯一个人站在水池边,她轻轻一推……
作为一个近臣,想要杀胡轻侯实在是太容易了!
李凌雪心中悲愤到了极点,泪水疯狂流淌:“所以,是我害死了萧郎……”
她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萧郎忽然性格大变?为什么萧郎从被检举开始,每一步都看似没有人谋害,结果却死于非命?
因为苍天故意要萧郎死!
因为每一个人的言行都被苍天引导乃至控制着!
目的就是让她悲痛到失去理智,然后迁怒不肯赦免萧郎的胡轻侯!
再然后,就是她刺杀了胡轻侯,遂了天意!
李凌雪浑身发抖,骄傲极了:“我李凌雪没有迁怒陛下!”
没有被感情蒙蔽了理智,没有落入天意陷阱,成功对抗天意的骄傲,充满了李凌雪的胸膛,几乎要爆炸。
她擡头愤怒地看着天空,浑身充满了力量以及憎恨。
“祂迷将军说得没错,我还没有报仇,我不能死!”
“我的仇人就是苍天!”
祂迷轻轻鼓掌,道:“恭喜你,你终于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了。”
李凌雪恶狠狠看着天空,大声道:“我决不让给人类带来光明的陛下被杀,更不允许人类再次落入永恒的黑暗!”
杀了苍天是不可能的,但是让苍天的计划失败也算是为了萧郎小小的报仇了。
李凌雪握紧了拳头:“我的余生将会献给伟大的黄朝,献给伟大的陛下,以拯救人类,对抗天意为己任,与苍天不死不休!”
她仿佛看到天空中萧郎温暖的笑容,浑身充满了力量,为了萧郎,纵然与天意对抗,纵然十死无生,纵然魂飞魄散,又有何惜?
这就是她对萧郎的真挚的爱!
天下没人可以比得上她对萧郎深刻的爱!
祂迷叹了口气,道:“只怕这是不够的。”
李凌雪一怔,凌厉的目光落在祂迷身上,厉声问道:“为何不够?”
谁敢阻挡她为萧郎报仇,她就杀了谁,岂会不够?
祂迷悠悠长叹,高大而有力的身躯陡然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无力地道:“仅仅我们支持陛下与天意对抗,又有什么用?”
祂迷眼神中的悲哀几乎要实质化,道:“我们能够吸收日月精华吗?我们能够对抗天意吗?我们在苍天眼中只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小爬虫。”
李凌雪心中不服,可想起萧郎,却只能无力地点头:“没错,苍天可以随意地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创造无数t巧合。”
她对祂迷嘴中那“看不见的手”畏惧又愤怒。
她成功对抗了一次天意,那是天意大意了,她还能对抗第二次吗?或者真的有能力如胡轻侯般彻底改变天下,与天意正面对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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