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信?(2/2)
领头的女将悠然走向前方的益州军士卒,仿佛闲庭信步,丝毫不带烟火气。
可益州军士卒惊恐无比,死死地盯着那黄国女将的手。
一个益州军士卒脸色惨白,道:“那把刀有五十斤吧?”
另一个益州军士卒用力摇头,坚决道:“五十斤?你开玩笑!起码一百斤!”
一群益州军士卒死死地盯着那女将右手倒持的长刀,那长刀真是巨大啊!
双倍长的刀柄也就算了,那刀身竟然比寻常的长刀宽了七八倍!
这哪里是单刀,这分明是砧板啊!
不!砧板哪有这把刀子长!这至少是四五块砧板!
一群益州军士卒面如土色,战场上凡是拿着奇形怪状的兵刃的人个个都是绝顶高手,能够拿得动如此沉重的长刀的高手的力量至少是普通人的十几倍。
一个益州军士卒看着那黄国女将轻描淡写地提着那偌大的长刀靠近,喃喃地道:“若是这刀砍在身上……岂不是要……要……”
一个益州军将领厉声道:“放箭!放箭!”
百余支(弩)矢夹着火矢射向那黄国女将。
那黄国女将手腕一翻,砧板宽的长刀将射向她的火矢尽数挡下,淡淡道:“本将是奋威将军覃文静。”
她斜眼看一群益州军士卒,轻轻抚摸长刀,道:“能够死在本将的神龙升天刀下,你们也该瞑目了。”
益州将领只是大声下令:“兄弟们,给我挡住!”
覃文静慢悠悠前进,陡然身形电射,瞬间突入益州军士卒中,神龙升天刀左砍右劈,挡在她身前的益州军士卒尽数被杀。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覃文静就突破了益州军阵型,到了那益州将领面前。
那益州将领手持长矛,厉声道:“逆贼过来受死!”奋力一矛刺向覃文静。
陡然眼前一花,消失了覃文静的身影。
那益州将领大惊失色,却猛然感觉到头顶一道阴影遮住了太阳。
他猛然擡头,却见覃文静举着巨大的长刀从天而降。
“破!”覃文静厉声叫道,神龙升天刀猛t然斩落,将仓惶举起长矛格挡的益州将领连人带矛砍成了四截。
附近无数益州军士卒看着那益州将领被破开的身体内心肝脾胃大肠小肠肆意掉落,齐声惨叫。
白光一闪!
覃文静手中神龙升天刀横扫一圈,附近七八个益州军士卒尽数被腰斩。
血光中,覃文静单膝点地,手中神龙升天刀在身后指向天空。
她淡淡地道:“投降?还是死?”
四周无数益州军士气如见恶魔,凄厉惨叫,转身就逃。
远处,一群黄国士卒大呼小叫追了上去。
一个副将气愤极了:“覃将军,你身后有一支团队!你不是一个人!”
另一个副将用力点头:“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
一个人破军很帅是吧?功劳都你抢了,我们其他兄弟喝西北风啊。
覃文静手腕一翻,宽大的神龙升天刀在身前划了几道圆弧,然后护在了后侧腰际。
她淡淡地道:“若是有本事,你们也去抢功劳啊。”
几个副将怒了,不就是找陆易斯大师量身定制了一把奇兵利刃嘛,我们也可以出钱让陆易斯打造超级兵刃的。
大江左岸,万山月猛然大喝一声,长刀化作十几道刀光。
激斗的两人陡然分开,凝立不动。
张嶷慢慢地道:“好刀法。”身上的铁甲陡然四分五裂,然后鲜血狂涌,倒在了地上,再无呼吸。
万山月冷冷地看着前方,手里的长刀陡然粉碎,脚下一软,同样倒在了地上。
几个黄国士卒惊叫着冲过去,道:“万将军!万将军!”
万山月口吐白沫:“……我没事……我没事……”刚才一刀是毕生功力所凝聚,不胜则死。
几个黄国士卒急忙围住了万山月,主将口吐白沫的模样被人看见了只怕自己也要丢人。
万山月努力吐白沫,深深觉得自己招数有问题,为什么每一刀都砍在对方坚固的铁甲上?砍脑袋砍脖子不好吗?
战场上,有人叫着:“张将军死了!快逃!”
无数益州军士卒转身逃向远方。
无数黄国士卒大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
十几个黄国士卒奋力解开铁索,江面上恢复了通行。
黄国的战船缓缓逆流而上。
胡轻侯看着两岸的风光,下令道:“靠岸。”
既破鱼复,就没有必要再从水路走了,巴郡其余城池如朐忍县等大可以从陆路进攻。
她看着战船上一群将领纷纷下船,而后战船回去接仍在荆州境内的主力,下令道:“传令,命覃文静和万山月继续前进破朐忍县,今晚朕要在朐忍县扎营。”
周渝微笑着,水路入益州,朐忍县后尽数都是平原,再无任何险隘,杀到成都城下之前必然势如破竹。
她轻轻叹气,身为益州人,却以这种方式回家,感觉古怪极了。
周渝下令道:“来人,将陛下已经杀入益州的消息传出去。”
“告诉益州百姓,只要益州百姓投降,我周渝以人头担保必然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若是不降……”
周渝冷笑几声:“屠城!”
一群士卒大声应着,传说中道路艰难无比,易守难攻的益州不过如此。
……
荆州宜昌。
张明远站在江边伸长了脖子,终于看到战船回来,急忙一连窜的下令:“按照次序登船,不要乱!”
“先上一千士卒,有多余空间就放些粮食和(弩)矢,其余人不要上船!”
她瞪着一群士卒,大声骂着:“不要让马儿乱叫!都给老子安静些!”
一群士卒急忙安抚战马,只是战马到了江边闻着水气,就是喜欢乱叫,又能怎么办?
一个副将凑过来,低声道:“将军,你是不是第一批去接应陛下?”
胡轻侯只带了两千余水军和两千步卒,老实说实力单薄了些,若是益州大军包围,胡轻侯吃不了兜着走。
张明远冷笑道:“益州大军包围?刘宠这个蠢货做了缩头乌龟,怎么敢主动进攻?”
她想起刘宠的“坚壁清野”就要骂人,想起被娘亲呵斥了几次要文雅,终于忍住。
作为差点被饿死的逃犯加流民,张明远对刘宠下令烧掉快要成熟的庄稼,烧掉百姓的房屋,坚壁清野的行为愤怒极了。
这狗屎的“坚壁清野”能够打败黄国大军?难道黄国大军没有粮食?难道黄国大军的不会自己搭营寨?
张明远坚决认为胡老大是有节操的,是“仁慈”的。
若是胡老大在刘宠“坚壁清野”之后,宣布撤军,来年再进攻益州,会如何?
张明远看着滔滔江水,还能如何?益州的老百姓要么吃草吃树皮吃观音土,要么就易子而食咯。
这该死的刘宠!
张明远看着大军陆续上船,大声催促着:“用力划船,快点回来接我!”
她当然想要早点杀入益州砍死刘宠,但是身为讨伐益州的东路军的中军主将,她必须统筹全局,粮草,兵刃,士卒,战马,一丝一毫都不能乱。
几十步外,小轻渝踮脚看着岸边的一个个士卒方阵,眨眼睛:“搞错了……瓦罐不曾上船……”
张獠看看打包整齐的后勤队伍中的一个个瓦罐,肝疼极了,急急忙忙通知张明远,张明远看看已经要起航的船只,恼怒极了,这都能搞错?
真是狗屎!
她匆匆拦下了最后一艘船,可惜最后一艘船上都是粮食,她怎么都不能把粮食换成瓦罐吧?只能咬牙胡乱塞了一些瓦罐进去,只要有瓦罐,大家轮流吃饭总行吧?
再不行就用铁头盔煮饭!大军行军,不能这么娇气!
水胡站在一边用心记录,原来当兵打仗不能忘记带瓦罐。
她瞅瞅小轻渝,又瞅瞅张獠,悄悄摸腰间的水胡剑五代,得意地笑。
这把剑比四代厉害多了,等姐姐收到之后一定会赞不绝口的。
……
益州。
朐忍县。
“……三通鼓响后,若不投降,屠城……”喊声从城外传入了城内。
一群朐忍县惊恐地看着城外的黄国士卒,有人颤抖着道:“真的会屠城?要不要投降?”
另一个百姓冷笑道:“投降?信不信官老爷砍下你的脑袋!”
好几个百姓转头看站在城头的官老爷王累,王累性格暴躁倔强,真的会杀人的。
一个百姓道:“可是……黄国会屠城的……”
另一个百姓不屑地道:“只是威胁恐吓而已,破城之后我们跪地磕头投降,难道黄国不需要百姓种地和缴纳赋税?”
“若是信了威胁恐吓,也太愚蠢了。”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投降个P,城外的黄国士卒不一定能够打进来的,万一打进来了,那么再投降也不迟。
三通鼓响之后,覃文静脸色铁青,朐忍县百姓为何不投降?
她举起手臂,厉声道:“进攻!”
厮杀声顿时响彻天地,鲜血四溅。
乱军中,覃文静身周几十具尸体拦腰断成两截,无数益州士卒凄厉惨叫,转身就逃。
覃文静傲然看着眼前的朐忍县城墙,猛然跃起,手一探,已经攀住了城头,一翻身就上了城墙,手中神龙升天刀盘旋,大声道:“我是黄国奋威将军覃文静!”
城墙上无数益州士卒凄厉惨叫逃走,城外黄国士卒大声叫嚷:“奋威将军!奋威将军!奋威将军!”
万山月羡慕地看着覃文静威风凛凛地站在城头,什么时候他也能做大将军?
朐忍县内,王累厉声下令道:“放火!”
几个益州士卒惊恐地看着王累,问道:“真的要放火?”
王累不答,抢过火把扔进了粮仓,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无数朐忍县百姓和士卒看到了浓烟和大火,脸色大变,真的烧了粮仓!
有朐忍县百姓看着火焰,大哭跪下,烧了田地,烧了房子,如今连粮仓都烧了,今年怎么过冬,怎么熬到明年春天?
有朐忍县士卒惊恐地看着大火,当着黄国大军的面烧了粮仓,黄国士卒还能放过他们?
有朐忍县百姓和士卒疯狂冲向粮仓,大声叫嚷:“救火!快救火!”
可粮仓内早有火油备下,此刻起火,哪里救得下?
王累感受着火焰逼人,看着远处脸色铁青的覃文静和万山月,仰天大笑:“逆贼啊逆贼,你们没了粮食,却有这许多益州百姓在,你们该怎么办?”
“是从中原运送粮食给益州百姓,以全你们爱民之心;”
“还是看着益州百姓饿死,揭下你们虚伪的面具?”
王累大声笑着,不待覃文静回答,转身大步走入了粮仓的大火之中,火焰一瞬间就点燃了他的衣衫和身体,他却依然大笑,毫不停步地走向大火深处。
朐忍县内,无数百姓和士卒惊恐地跪下,期盼地看着覃文静,王累烧了t朐忍县粮仓,黄国会怎么做?
覃文静环顾四周惊恐又期盼的眼神,冷冷地道:“益州官员不将你们益州百姓当人,你们难道指望我黄国将你们当人吗?”
一群朐忍县百姓大哭,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这狗屎的乱世中普通人的性命就真的那么没人在意吗?
覃文静冷冷地问道:“本将攻城之前,三通鼓响,你们听见了吗?三通鼓响之后不肯投降者,屠城,你们听见了吗?”
一群朐忍县百姓跪在地上大声嚎哭:“将军慈悲!”
覃文静恶狠狠看着一群朐忍县百姓和士卒,厉声骂道:“给你们投降的机会,你们却不抓住!”
“你们以为打赢了就回家吃鸡,打输了就能跪地投降,将本将军的命令当做放屁是也不是?”
一群朐忍县百姓心中发抖,奋力磕头哭喊:“将军,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想投降的,只是王累不让!”
“都怪王累!”
覃文静恶狠狠看着一群以为自己永远有理,永远可以占便宜的百姓们,生命之宝贵、永恒的真理等等在人性之贱面前几乎毫无威力,永远都是人性之贱占了上风。
她眼神中凶光四溢,厉声道:“全部杀了!”
“三通鼓响之后不投降者,屠城!”
惨叫声中,黄国士卒屠戮朐忍县百姓,鲜血时间,血流漂杵。
覃文静盯着屠戮,眼神冰凉。
万山月站在一边,心中颤抖,却牢牢地站在原地。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争法则……这就是毫无人性的战争啊!
片刻后,朐忍县内尸横遍地,血腥气扑鼻。
一阵风吹过,带来烧焦的米粮香气。
覃文静看着大火,心中又一次愤怒无比。
黄国四处杀戮的威名在益州就毫无作用吗?为什么益州百姓竟然敢将黄国的号令视若无物;
黄国安抚百姓,给百姓饭吃,给百姓衣服穿的仁政就毫无作用吗?为什么益州的官员宁可与黄国同归于尽也不愿意给百姓一条活路。
她神情狰狞,难道是因为益州与世隔绝,偏安一隅,没有将天下百姓的遭遇当做自己的未来?
一个时辰后,胡轻侯率领后续军队和粮草进了朐忍县。
周渝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犹未熄灭的粮仓大火,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胡轻侯看了她一眼,道:“五日后,朕的主力和后勤就能够进入益州。”
“但是,朕可以在朐忍县停留十日。”
“十日时间,朕屠戮朐忍县的消息一定已经传开了,这益州百姓便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胡轻侯望着大火,负手而立,衣衫在风中轻轻晃动。
“益州百姓若是聪明,就该知道益州已经再无防守的余地,立刻起义投降朕才是唯一出路。如此,不失功名富贵。”
“益州百姓若是机灵,就该立刻逃离城池,去荒野也好,去山林也好,待战局结束再进入朕的集体农庄种地。如此,不失平安喜乐。”
“益州百姓若是寄托朕的仁慈,想要朕破城之后看在百姓人多,看在百姓可怜的份上,收回朕屠城的号令,食言而肥。”
“那么,朕唯有杀光了他们。”
胡轻侯平静无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就是朕的道理。”
周渝缓缓点头,道:“十日的时间足够了。”
她望着远处的天空,她没有胡轻侯心狠手辣,但是,她难道就是会毫无原则的原谅或同情他人的人了?
作为益州人,她早早就利用家乡父老的人脉宣传黄国的优点,宣传黄国的美好未来。
她做了该做的一切,若是那些百姓不信任她这个老乡,那她为什么要在乎那些不信任她的人的死活。
……
益州。临江县。
几个侥幸从屠城中逃脱的朐忍县百姓凄厉地哭喊着:“……所有人都被杀了……官员老爷烧了粮仓……”
“……没有人性啊……”
“……我们都跪下投降了,为什么还要杀了我们?”
一群临江县百姓鸦雀无声围着那几个侥幸脱逃的朐忍县百姓,浑身发抖。
一个临江县百姓喃喃地道:“原来真的屠城啊……”一直觉得只是威胁恐吓,不可能真的屠城的,没想到黄国人真的屠城。
一个临江县百姓捂着胸口,以前当做笑话或者传奇故事听的鲁国几十万人被屠、颍川全县被烧、彭城屠城等等消息此刻回想起来,哪里是笑话,哪里是传奇故事了?
一个临江县百姓脸色惨白,道:“若是胡……到了临江县……”
无数临江县百姓面无血色,看着远处跑来的益州军士卒,只觉进退无路,唯有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