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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要告刁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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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要告刁状

兖州。

山阳郡某个县。

来自该县周围几十个集体农庄的万余百姓听着高台上的县令王依群的言语, 待了数息,猛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一个男子长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看着高台上的王县令,傻傻地道:“杀人不犯法?杀人怎么可以不犯法?”

一个女子大声道:“不可能, 不怕听县令老爷胡说, 杀人肯定要做砍头的。”

更多的人大声叫嚷起哄, 谁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王依群看着闹哄哄的百姓, 淡定地看着众人喧嚣,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才慢悠悠地道:“别以为被人欺负了, 就可以拿把刀杀人全家!”

“张夫子去县衙告状,县衙不管, 这才是张夫子杀人全家无罪的原因。”

“若是你们没有去县衙告状就杀了人全家,那么就是死罪, 凌迟!”

高台下的百姓再一次闹哄哄的。

一个男子眼睛放着光, 在人群中寻找着某个人,嘴里嘟囔着:“老子杀了他全家!老子杀了他全家!”

周围的人急忙扯住他,道:“没听见县令老爷说要先报官, 然后才能杀人全家吗?”

那男子憨厚地笑着,大声地道:“对,对!先报官!”

以前觉得报官没用,对官府愤怒不已,信条狗都不信官府会主持正义, 但现在却只盼官府不要管,然后就能开开心心地杀人全家了。

另一个角落, 一个瘦弱男子死死地盯着身边的几个壮汉,大声地笑:“你们人多, 你们总是欺负我是不是?老子可以杀了你们全家不用赔命!”

几个壮汉恶狠狠地看着那瘦弱男子,其中一个握紧了拳头想要打人,那瘦弱男子大声道:“只管打啊,大家都看见了,我杀你全家无罪!”

几个壮汉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个壮汉想要说些什么场面话,却被其余人扯住,快步离开。

那瘦弱男子在身后大声地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老子一定要杀你们全家!”

王依群慢慢地下了高台,她对朝廷新颁布的律法不知道该支持还是反对。

作为仵作世家,王依群从小就见惯了死人,也因此知道了许多许多或无耻下流或毫无人性或悲伤绝望的案件。

她知道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是假的。

利用手中的权势和金钱,逼迫戏子全(裸)跳舞的只是普通人渣。

在街上看到漂亮女人就拖回去(强)奸,打死漂亮女人全家,吃了漂亮女人的孩子的人渣也不过是中等人渣。

最恶劣的人渣说出来都让天地颤抖。

但这些人渣有几个是受到报应的?没有,一个都没有。

王依群一家人数代仵作,就没见过受欺压的普通人敢反抗的,一具具普通人的尸体、一个个普通人家破人亡、一声声权贵的猖狂笑声就是现实。

王依群从内心深处对那些受害的普通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若是这些人能够决绝的反抗反杀,会只有这些人躺在义庄吗?

若是这些人没有想着跪下祈求可以解决问题,会家破人亡吗?

王依群有时候很希望这些左右是个死的普通人能够拉着权贵同归于尽,哪怕只是伤了那些权贵也好,至少那些权贵付出了“代价”,而不是从头到尾毫发无伤。

但鼓励所有人“报仇”,这就对了吗?

王依群只要想到街上到处是拿着刀子互相乱砍,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个朝廷必须推行法制,不仅仅是为了让弱者的正义得到伸张,更为了让社会变得有序和安全。

谁愿意上街买个菜都要四下警惕地张望,唯恐被人砍几十刀呢?

王依群轻轻叹息,这个天下只怕又要大乱了。

……

某个集体农庄的学堂内,一个中年男子脸上满是笑容,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笑。

家人惊讶地看着那中年男子,自从家产被充公,全家在集体农庄种地或者教书后,第一次看到那中年男子笑得如此畅快。

那中年男子看着惊讶的家人们,笑道:“逆贼胡轻侯摧毁我门阀世家,残害我孔圣子弟,今日终于要遭到报应了!”

他乐呵呵地,道:“胡轻侯就是个文盲,文盲也配治国?”

几个家人有的急忙去捂他的嘴,有的急忙去关窗户。

那中年男子只是继续大笑,身上那落魄门阀世家子弟的气质陡然爆发了出来:“胡轻侯根本不知道为何上古就要禁止血亲复仇,为何朝廷不愿意向天下百姓公布律法。”

“禁止血亲复仇是为了维持社会安定吗?”

“不让百姓知道律法是为了社会稳定吗?”

那中年男子重重拂袖:“胡轻侯根本什么都不懂!半部t《论语》治天下!世上只有儒家可以治国,只有道德治国才会天下太平!”

“胡轻侯肆意妄为,竟然摧毁自己的根基,这黄朝就要覆灭了!哈哈哈哈!我家要回到豪宅了!”

……

另一个集体农庄内,一家人聚在一起,细细地讨论着。

一个年轻男子低声道:“若是我现在去报官,衙门会管吗?”

一家人皱眉,不过是被其余社员欺负的小事情,需要告到衙门吗?

一个中年妇人道:“儿啊,不过是被人打几下,骂几声,何必与他人计较?吃亏是福!”

一个中年男子也是道:“莫要觉得事情可以打打杀杀解决,我们都是好人,他们都是恶人,老天爷自然有眼睛的,他们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那中年妇人继续道:“儿啊,若是你去报官,我们就与他们撕破了脸,以后怎么见面呢?”

那中年男子大声道:“对!若是告了那些人,会被农庄的其他人戳脊梁骨的,我家以后怎么做人?这点小事忍忍就算了,都是一个集体农庄的,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那年轻男子缓缓点头,父母都这么说,而且他也觉得得罪了人不好,忍忍好像也能过去。

一家人见那年轻男子似乎妥协了,这才松了口气,道:“做人要以和为贵,凡事不能钻牛角尖,很多事情忍忍就过去了。”

“别信什么报官,什么杀人全家,做人要有良心,怎么可以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杀人呢?这简直是禽兽不如。”

……

集体农庄的另一个角落,一个男子看着眼前的土地发呆,寒风吹到了他的脖子里,他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这才清醒过来。

几个社员远远地叫着:“张阿毛!今日的农活记得要好好的干,若是少了一分半分,老子就打死了你!”

那叫张阿毛的社员脸上条件反射般的露出了憨厚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是,是。”

几个社员大声笑着,向着远处走去。

张阿毛看着那几个社员走远,笑声消失不见,心中却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愤怒。

自从进了集体农庄后,这些人拉帮结派,强行要求他每日替他们完成一部分农活,若是不肯,几人就堵住了他殴打。

张阿毛见对方人多,根本不敢反抗,挨了几次打之后就老实了。

告诉管事?他不敢。

管事也是官老爷,他怎么敢与管事说话?他只想离管事远远地。

再说,被人欺负怎么可以报官呢?他这一辈子就没有听说过谁被人打了报官的。

张阿毛按照世俗法则,选择了隐忍,那几个社员迟早有一天会选择欺负其他人,他的生活不就幸福了吗?好像身边所有人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可是,他替那几个社员干农活,他的农活完成率不就少了吗?根据集体农庄的规则,他的口粮就少了。

吃的少了,张阿毛体力就差了,干农活的速度就更慢了,几个社员的农活他不敢少了,只能少干自己的农活。

这口粮自然就更少了。

张阿毛无数次浑身酸痛,眼冒金星,在集体农庄的生活竟然比以前做佃农还要凄惨。

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怎么办?

天空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了大地上,四处一片光明。

张阿毛握紧了拳头,张夫子的女儿被管事的儿子欺负了,张夫子被管事一家打了,才多大的事情啊?

可是张夫子就杀了管事全家!

还无罪释放了!

张阿毛眼中精光四射,被人打了,杀了对方全家,爽不爽?爽!

杀人全家不用被砍头,爽不爽?加倍得爽!

张阿毛手脚都在颤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堂夫子都能杀了管事全家,他凭什么不能杀了那几个社员全家?

张夫子杀的可是管事啊!

与管事相比,那几个社员算老几?

张阿毛深深地呼吸,张夫子可以做到,他也可以做到!

旷野间有一个亭子,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遮掩,这就是黄朝所有集体农庄的标准农庄管事办公室,所有人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农庄管事在干什么。

农庄王管事正在皱眉思索王县令的公开发言,《张夫子杀管事全家无罪案》太过匪夷所思,朝廷到底想要干什么?

张阿毛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农庄管事前,小心翼翼地道:“王管事……”

王管事不耐烦地看张阿毛:“你不去好好干活,来这里干什么?”

张阿毛听了呵斥,见王管事脸色不好,心里就怯了几分,说话立刻结巴了:“我……那个……杨二驴和穆大牛、郭小铁、丘大花他们总是打我……把农活交给我干……”

王管事对张阿毛厌烦透了,这个张阿毛是整个田庄农活完成率最低的人,每日的口粮已经快到最底线了,却依然不知道好好干活,每日就知道搬弄是非!

他厉声呵斥道:“杨二驴他们都在好好干活,农活完成率都比你高得多了,他们怎么会来打你?无缘无故,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你要好好反省,多干农活,不要每次都是田庄最差的那个!”

张阿毛还想再说什么,王管事厉声道:“滚!”

张阿毛抖了一下,急忙道:“是,是。”惊慌地就出了亭子。

他走了几步,心中与王管事说话的惊慌以及畏惧渐渐消失,愤怒却在飞快增加。

果然向管事告状没用!

果然只能忍受杨二驴的欺负!

果然……

张阿毛颤抖着握紧了拳头,果然只有学张夫子!

农庄的某个角落,杨二驴几人烤着火,冬天寒冷,多是编草苫这类活计。

杨二驴慢悠悠地编着草苫,大声说笑着:“……前几日我隔壁的毕家妹子看了我好几眼,我爹说了,等我到了25岁,立刻就去毕家提亲……”

张阿毛拎着锄头,慢慢地走近。

杨二驴见了张阿毛,恶狠狠地道:“怎么?叫你过来编草苫,很不服气是不是?”

另外几个人大声吆喝着:“是不是皮痒了?”

房间内其余社员见怪不怪,只要不欺负他们,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张阿毛没有像往日一样脸上挤满了谄媚的微笑,低头给众人编制草苫,而是愣愣地站在哪里。

穆大牛大怒,跳了起来,呵斥道:“果然是皮痒了,竟然敢反抗了,哥几个,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

张阿毛身体内陡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拎着锄头,恶狠狠砸在穆大牛的脑袋上,瞬间鲜血四溅。

穆大牛一声不坑,打着转就倒在了地上。

杨二驴脸色大变,恶狠狠叫道:“张阿毛,你疯了!”

张阿毛一锄头砸向杨二驴,杨二驴震惊之下慌忙伸手格挡,却根本挡不住,脑袋上立刻多了一个窟窿。

凄厉的惨叫声中,张阿毛又是一锄头砸在了杨二驴的脑袋上,杨二驴顿时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杨二驴的伙伴惊恐地尖叫:“杀人了!杀人了!”转身想要逃走,却被张阿毛赶上,一锄头一个尽数打倒在地,然后不断地砸几个人的脑袋,直到毫无反应。

张阿毛杀红了眼睛,只想着杀人全家,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转身就出了房间。

房间内的众人这才有胆子冲出了房间大喊:“张阿毛杀人了!张阿毛杀人了!”

等到农庄王管事带着一群社员拿着锄头刀剑赶到,杨二驴的爹爹也被张阿毛打死了。

王管事看着浑身都是鲜血的张阿毛,仿佛第一次认识他,颤抖着厉声叫道:“张阿毛,你疯了!”

张阿毛大声道:“杨二驴、穆大牛、郭小铁、丘大花每日打我,逼我替他们干农活,我禀告了管事,管事不管,我杀了他们全家,为自己逃回公道,我没罪!”

王管事浑身冰凉,死死地盯着张阿毛。

集体农庄死了一群人,案子光速上报到了王依群处。

王依群颤抖着看着王管事以及虽然全身是血,被倒绑了双手,却一脸我没错,我没罪的张阿毛,只觉世界正在向她最不想看到的一面飞快转变。

王依群定了定神,厉声道:“来人,升堂!”

小小的县衙根本挤不下从几十个集体农庄赶来的百姓,王依群咬牙,干脆地在高台上公开审判。

“……小人禀告了管事老爷,管事老爷不管,小人只能自己杀了他们全家。”张阿毛颤抖着,却又满是自信和自豪地道。

王管事脸色惨白,想要不承认,可是有好几个农庄社员作证看到张阿毛进入了管事亭子。

王依群冷冷地看着王管事,转头看高台下密密麻麻的社员,闭上眼睛许久,这才大声道:“农庄社员杨二驴、穆大牛、郭小铁、丘大花(欺)凌社员张阿t毛,罪不至死。”

“但是农庄王管事收到告状,却不处理,责任全在农庄王管事。”

高台下密密麻麻的社员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王依群。

王依群大声道:“张阿毛无罪释放!”

“王管事发配矿区终生挖矿!”

高台下没有爆发王依群预料中的喧哗叫嚷,寂静得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王依群继续道:“我黄朝朝廷体制内,集体农庄管事不算官员,告到管事不算报官,以后但有冤情,必须告到衙门。”

“今日姑且网开一面,以后但有只告到农庄管事,一律不算报官!”

张阿毛陡然大叫:“青天大老爷啊!”

寂静的高台下瞬间响起了无数乱七八糟的声音。

“青天大老爷啊!”

“怎么可以因为挨了打就杀人无罪了?”

“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还是以前的朝廷好,哪有打人就被杀全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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