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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价暴涨的开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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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魁梧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月白,叹息道:“以后要小心……”

他转身慢慢地离开,在街边找到了两个极其幼小的孩子,一手抱起一个。

他今日是来买粮食的,可是粮食的价格竟然到了五千一石!【注1】

以往才120钱到200钱一石啊!

那男子只觉浑身发抖,他知道粮食价格一直在涨,知道去年黄巾之乱后到处没粮食,粮食必然暴涨,可现在是春天啊,是野菜最多的春天啊,粮食价格就涨到了五千一石,这到了下个月,到了秋收前,粮食会涨到什么程度?

他知道很多人在去年冬季实在熬不下去了,将种子也吃了,今年的春耕没了种子,成了流民。

这今年的秋收……

粮食的价格到底会多高?

那男子浑身发抖,确定一件事,他无论如何都支撑不下去了。

他去过家族中的其余人家恳求借一些钱粮了,结果……

那男子咬紧了牙齿,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事无人问。

什么族人,什么亲戚,统统是狗屎!

他跪在地上,恳求族人们看在两个小孩子的面上借他一些钱粮,结果只得到了扔在地上的几十文钱,以及嘲笑和羞辱。

那男子真心感谢,羞辱和嘲笑在能够救命之下,他一点点都不介意,几十文钱可以买不到二十斤粮食,四五斤总能买到了吧,有四五斤粮食,他也许可以让两个小孩子活下去的。

听说不少人逃难去了冀州,他是不是可以带着全家去冀州谋个生路?

只是……

五千文一石……

那男子抱着两个孩子的手发抖。

怀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都不过两三岁。

男孩是他最小的儿子,女孩是他死去的弟弟唯一的后代。

他可以尽量不吃东西,可以让家里的其他人和孩子尽量将吃食省下来,给这两个孩子,可是……两三岁的孩子根本受不了挨饿……

那男子抖得厉害,就是全家所有人将所有口粮节省下来,他顶多养活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他该怎么办?

那男子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小了,饥饿让他们奄奄一息。

他救哪个?

他看着天空,这狗屎的皇帝!这狗屎的皇朝!这狗屎的官老爷!

那男子咬牙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泪水朦胧,缓缓地将他放到了地上。

假如他只能养活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他必须养活弟弟的唯一孩子。【注2】

那小男孩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父亲,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将他放下了。

那男子慢慢走向远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心中比刀割还要痛。

“你要扔了他吗?”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喝问道。

那男子浑身巨震,缓缓转头,看到方才被一群流民殴打的月白抱着他的幼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那男子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白恶狠狠地道:“你知道他会被人吃了吗?”

那男子脚下发软,慢慢坐倒在地。

月白厉声骂道:“王八蛋!”还以为这个男人救了她,是个好人,没想到是个王八蛋!

她一脚踢在那男子的脸上,那男子瞬间满脸鼻血。

那男子毫不反抗,任由月白痛打。

月白打了许久,抱着那个小小的男孩,道:“以后别让我见到你!”转身离开。

那男子低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月白恶狠狠地道:“要你管!”

她看着怀里的小孩子,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心中一酸,厉声道:“我要去冀州!听说冀州有吃的,很多很多吃的。”

月白早就听说冀州有吃的了,她一直没有去冀州,只是想着在附近寻找弟弟。

她看着怀里的小孩子,说不定弟弟已经跟着某个好心人去冀州了呢?

“我要去冀州!”月白大声地道,“只有去冀州才能活下去!”

那男子看着月白大步向北而去,看着在月白怀里虚弱得哭声都没有的幼子,忽然放声大哭。

四周的人冷漠地看着一切。

十几岁的小女孩月白被流民抢也好,流民被月白和那男子殴打也好,那男子抛弃孩子也好,月白痛打那男子也好,四周的人只是冷漠地看着。

黄巾大乱之后不是天下太平了,没有了一年的耕种,对普通百姓而言只是死亡的开始。

抢劫、杀人、吃人、遗弃老弱妇孺,这些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下一刻可能就轮到自己。

那男子紧紧抱着女孩子回到了家,破烂的房子里,她的妻子惊恐地看着他的怀里只有一个女孩子,颤抖着问道:“孩子呢?”

那男子慢慢地道:“被……我扔了……”

那妻子放声大哭。

那男子等妻子哭了许久,慢慢地道:“……后来,被一个好心人带走了……”

那妻子哭得更大声了,却分不清是喜悦还是痛苦。

几个小孩子惊恐地看着父母。

那男子闭上眼睛许久,大声道:“我们全家去冀州!”若是运气好,还能见到自己的孩子。

一家人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家里能卖的早已都卖了,只是卷了一些破烂衣衫,以及一些野菜馒头,便大步离开了家。

有邻居见了那男子,大声叫道:“夏侯渊,你去哪里?”

那叫做夏侯渊的男子转头,大声回答:“我要去冀州,只有那里才有活路。”

一个邻居叹气:“背井离乡啊……”想到离开祖祖辈辈住了一辈子的家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就感到无比的恐惧。

另一个邻居叫道:“夏侯渊,人离乡贱,你不如去找族人想想办法,你不是有个族人夏侯惇很有钱吗?”

夏侯渊摇头,口袋里那几十文钱就是夏侯惇家的人给的,真是好大的人情。

那邻居继续问道:“你不是有个姓曹的贵亲吗?你曾经替他坐过牢的,不妨去找他啊。”

左邻右舍都知道的,夏侯渊有个叫曹躁的亲戚犯了事,郡里要抓曹躁治罪,曹躁给了夏侯渊一些银钱,夏侯渊便替曹躁顶罪坐了牢。

曹躁还算有些义气,没让夏侯渊死在牢里,花了些银钱,将他弄了出来。

有这份顶罪的“交情”,夏侯渊应该能够在曹家求些吃食吧?

夏侯渊一声不吭,曹躁?他压根没能进入曹家,就这身破烂衣衫就被曹家的人打出老远。

他与曹躁也没有交情,曹躁打死了人,作为官员子弟虽然摆的平,但是场面上会很难看,影响仕途,这才花钱雇他坐牢。

如此明白的金钱交易,有P个交情?

夏侯渊抱紧了怀里的小女孩,什么族人,什么贵亲,什么“特殊交情”的亲戚,统统都是假的!

他只有一个死去的弟弟真心关怀他,他只有妻儿真心关怀他。

“去冀州!”夏侯渊对故乡老家毫无留念。

数日后。

张明远大声叫着:“跟上!”

一群流民加快了脚步,然后又慢了下来。

张明远的娘亲从马车内探出身体,低声道:“要不,我也下来走路?”坐马车有些不习惯,而且所有人都在走路,就她坐着马车,深有压力。

张明远笑道:“娘亲只管坐着,路还远着呢。”

她看了一眼身后成千上万的流民,低声叹息:“老大说得对,果然要全天下没粮食了。”

张明远的娘亲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张明远大笑:“没什么。”

她已经派人通知赵恒准备粮食接应她了,如今的季节也不错,路上野菜和各种小野兽不少,大家凑合一下还是能够顺利到达冀州的。

流民群中,月白抱着小孩子,大步走着,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月白身后十余丈远,夏侯渊全家紧紧跟着,夏侯渊妻子的目光尽数落在了月白怀里的幼子身上,泪水打滚。

夏侯渊低着头,根本不敢擡头,却又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牵着另一个孩子的手。

到了冀州一定能够活下去的。

……

洛阳。

刘洪看着仓库中越来多的银钱,心中满意极了。

“若是各地的州牧能够像胡轻侯这般为朕分忧,朕何以会住在废墟之中?”

张让微笑道:“各地州牧如胡轻侯般忠心者罕有一见,故征税艰难。”

刘洪重重点头,他没有钱,铜马朝不太平等等就是因为一群官员不忠心。

赵忠惋惜道:“‘天子点评’虽然细水长流,可长长久久,只t是不如各地赋税来得爽快。”

刘洪又一次重重点头,赋税数额之大,哪里是“天子点评”这种小打小闹可以相比的。

赵忠叹气道:“胡轻侯虽然忠心,勤于王事,但是毕竟不是州郡官员,可惜,可惜。”

刘洪微微一笑,道:“朕知道的,你们总帮着胡轻侯说话,不过,朕是不会让胡轻侯到地方上去的。”

他看着张让和赵忠,笑道:“胡轻侯忠心,也聪明,可是她是女子,这满朝文武是容不下她的,她在洛阳为官,朕还能护着她一二,若是到了地方,只怕很快死于非命。”

张让感激涕零:“陛下对胡轻侯关怀备至,胡轻侯定当粉身碎骨为陛下效力。”该死的,刘洪怎么都不肯让胡轻侯外放为官了。

赵忠崇拜地看着刘洪,道:“陛下用心良苦,胡轻侯定然感激万分。”

刘洪笑道:“本朝自光武帝起,何时有妇人在朝中为官的?”

“非朕自夸,这天下能够容得下一介妇人为官的,唯有朕一人而已。”

“若是没有朕,胡轻侯岂能有今日的富贵荣华?”

张让和赵忠用力点头:“陛下隆恩!”

刘洪摆手道:“你们与胡轻侯说,让她好好办事,朕绝不会亏待了她的。”

张让和赵忠用力点头,这是只想马儿跑,不想给马儿吃草了?真不明白你身为皇帝为何比谁都要抠门和贪财!

刘洪想了想,道:“你们去安排一下,朕要办个宴会,就让胡轻侯在宴会中坐在首席。”

张让和赵忠的泪水都下来了:“陛下竟然让胡轻侯坐在首席!这是压过了三公九卿了,这是何等的荣耀啊!陛下如此隆恩,胡轻侯定然铭记于心。”

刘洪微笑,胡轻侯的官位已经到了头,借朝中有个一千石的女官来嘲讽士人的无能已经足够了,士人也可以接受的。

若是胡轻侯的官位到了两千石或者在外掌握地方,那就打破了士人的接受底线,引起无谓的纷争。

他为什么要这么愚蠢?

刘洪自认对胡轻侯真是优待到了极点,若不是他,胡轻侯能够从一个平民成为官,又在短短一年多内成了一千石的大官?

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能到一千石的官位呢。

胡轻侯别说是个女子,哪怕是个男子,这一千石的官位也绝对是一个平民的天花板了。

……

一群宦官忙着安排宴会,皇宫内如今残破不堪,仅剩下两座带有刀痕火迹的殿宇,哪里有地方安排宴会?

唯有在御花园或者大殿前的空地上了,这又需要将废墟收拾干净。

只是一些残破的大殿如何收拾干净?

张让大声下令:“用绸缎围起来!”

一群宦官瞅张让,哪里还有绸缎!

张让顿足,这该怎么办?

童敦仪小心翼翼地道:“要么用草苫围起来……”

张让恶狠狠看童敦仪:“草苫怎么能够拿出手!”这么丑的东西一定会惹得皇帝大怒的。

童敦仪小心地看着张让,道:“那么,就在草苫上作画啊。”

张让怒气渐息,想了想,摇头道:“不成!若是陛下走近观看,反而出了大事。”

童敦仪道:“那么,就让宫女宦官禁军围在四周。”

张让微笑:“不错!”

若是有数千妖娆的宫女、威武的禁军围在四周,真是又好看又合情合理。

张让看着童敦仪,夸奖道:“你大有长进啊。”

童敦仪大喜,道:“是。”

又道:“其实……陛下不愿意重用胡轻侯,无非是觉得常侍与胡轻侯过从甚密,我有一计可让陛下重用胡轻侯。”

张让瞅童敦仪,夸了这家伙一句而已,就尾巴翘上天了?

他温和地道:“何计?”

童敦仪认真地道:“常侍可以假装与胡轻侯决裂!”他看着脸色微变的张让,果然张让也被他的奇思妙想镇住了。

童敦仪微笑道:“只要常侍与胡轻侯势不两立,陛下定然不会再忌惮胡轻侯。”

“常侍每日在陛怕会与常侍起冲突,不如让胡轻侯外放地方为好。”

“如此,这胡轻侯成为州牧的几率机会就会大增。”

童敦仪笑道:“胡轻侯明里与常侍决裂,其实依然是常侍的人,常侍不但实力无损,反而大增。”

“若是有人想要谋算常侍,会不会拉拢胡轻侯联手?”

“届时胡轻侯反手就将那些贼子拿下,岂不是妙哉?”

童敦仪兴奋地看着张让,只觉自己的计划极其的强大,假决裂,真结盟,虚虚实实,谁能抵挡?

他微笑着看着张让,以后不要将我童敦仪,叫我天下第一谋士。

张让微笑着看着童敦仪,伸手在他的脑门上重重一掌:“蠢货!这是要害死老夫吗?”

童敦仪委屈了,我哪里蠢了?假决裂,真铁杆盟友的诡计又不稀奇。

张让对这个家伙真是无奈极了,与胡轻侯决裂?十常侍与胡轻侯决裂有个P的好处,好处全部在胡轻侯的手里!

十常侍被士人围攻,被外戚漠视,皇帝的小命又岌岌可危,若是再无手段扭转,搞不好不等皇帝嗝屁,他们内部就崩溃了,然后被士人和外戚联手搞死了。

十常侍需要的是一个铜马朝所有人看得见、摸得着、有强大力量的盟友,比如冀州牧。

如此,宦官内部才会觉得有希望,朝廷各官员才会觉得十常侍地位稳如泰山,不然怎么会有州牧级别的官员投靠十常侍呢?

士人们想要打击十常侍必须掂量一下分量,能不能扛得住十常侍和他们的盟友从朝廷、地方等等角度的疯狂报复。

何井想要彻底站在士人这边也要垫高枕头好好想想,若是彻底抛弃了十常侍,胡轻侯和朱隽会不会代替他成为大将军。

张让暗暗叹气,十常侍需要的盟友是人人都知道的盾牌、刀子、支柱,维护十常侍大局的稳定,而不是躲在暗地里的恶犬。

一个潜伏的、假装是敌人的盟友只会让所有人以为十常侍大势已去,疯狂打击十常侍,一旦大局真的完蛋,潜伏盟友就算有义气,站出来了,还有个P用?

况且,谁知道潜伏的盟友会不会发现大局完蛋,利索地真的成为敌人呢?

张让默默地想着,十常侍知道这点,胡轻侯也知道这点,他们之间绝不会玩什么假装决裂的,因为谁都受不起决裂后士人和外戚的攻击。

只是,一个仅仅是廷尉左监的胡轻侯实在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盟友。

“胡轻侯必须掌握兵权。”张让苦笑,以前觉得胡轻侯胡说八道,天真幼稚,现在看来胡轻侯真是看得准啊,想要在朝廷立足就必须掌握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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