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中郎将的最后机会(2/2)
朱隽和一群将领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黄巾白袍将领纵马驰骋,一口气连续杀了数个官兵将领,再无官兵将领敢应战,于是在阵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一个将领骂道:“狗贼!”却不敢出阵,那黄巾军的白袍将领武艺高强,他绝不是对手。
曹仁打量了一会,道:“原来是常山赵云。”
一群将领盯着曹仁:“你认识他?”
曹仁不以为意,道:“赵云武艺很高强的,胡轻侯如此武功,与数将合力才打败了赵云,我还以为他伤重而死,没想到竟然到了这里。”
朱隽和一群将领死死地看着曹仁,张角赵云等人果然是被胡轻侯打败的?
朱隽闭上眼睛,心中对自己的军事才能的自信一路跌到了脚底板。
他猛然睁开眼睛,厉声道:“曹仁,通知曹校尉,我军决不能后退一步,就在这里与张角决一死战!”
再退?再退就是被刘洪砍脑袋了!
……
洛阳。
皇宫。
刘洪笑眯眯地看着一群大臣:“好一个卢植,好一个皇甫高,好一个朱隽。”
他用力一掌拍在案几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若是朕靠他们三个,朕的脑袋就和这皇宫一样落入贼人之手了!”
杨彪袁隗等大臣躬身看着地面,默不作声,刘洪第一日回洛阳发飙大怒,众人惊恐不安,问心有愧,但刘洪半个月来每日发飙,众人就烦躁了。
黄巾贼杀入皇宫,你去问大将军何井啊!
大家职务不同,我们就是一群文官,你不找何井找我们干嘛?何井不是说京畿固若金汤吗?你让他剖腹谢罪啊。
刘洪很满意众人的沉默,帝王的威严就该如此。
他淡淡地道:“诸位爱卿莫要慌张,贼人势大,但本朝有的是名将大将。”
一群大臣早有预料,暗暗叹息。
果然,刘洪道:“……朕已经派人召回胡左中郎将了,胡左中郎将一到,黄巾贼立刻就成为齑粉。”
刘洪说到最后,得意无比,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不愧是朕提拔的爱将啊!哈哈哈!”
……
退朝后,一群大臣聚集在杨彪府邸议事。
杨彪第一个开口:“陛下最近笑得嘴角都要裂开了。”
袁隗冷冷道:“陛下自然是对最近的局势满意极了。”
“黄巾之乱只是癣疥之疾,一群流民能够成什么事?铜马朝定然能够镇压了太平道的,我等谁会觉得铜马朝将会灭亡在太平道手中?”
袁隗冷冷地道:“铜马朝的最大问题永远是士人、外戚和宦官与皇帝(夺)权!”
一群大臣温和地微笑,打天下大家都出了力,凭什么认为天下是老刘家一家的?
袁基淡淡地道:“陛下对外戚丝毫不惧。”
“陛下十来岁就能收拾了外戚,怎么会把外戚放在心上?外戚就是皇帝权力的延伸,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皇帝怎么会怕外戚?”
一群大臣点头,在轻易收拾了外戚的刘洪的心中,只怕铜马朝以及前汉朝斗不过外戚的皇帝都是超级大白痴。
袁述道:“陛下也不怕宦官。”
“宦官还不如外戚呢,宦官是皇帝的奴仆,宦官的权力纯粹是皇权的体现,皇帝为什么要怕奴仆?”
一群大臣点头,没有皇帝支持的宦官就是根豆芽菜。
袁隗道:“陛下怀疑和担心的是宦官背弃了他,他手中就再无可用之人。”
“但这次冀州之行和黄巾贼袭破皇宫证明了胡轻侯、十常侍勾结黄巾的消息纯属谣言,胡轻侯和十常侍对陛下忠心耿耿,根本不需要担心。”
一群大臣虽然不知道刘洪在冀州究竟与胡轻侯谈了些什么,甚至不知道刘洪有没有取回《太平经》中卷,但是仅仅刘洪的笑容就说明了刘洪对冀州之行满意到了极点。
杨彪看着众人,慢慢道:“陛下认为此刻的铜马朝唯一的问题就是我等士人。”
一群大臣冷哼一声,骂道:“叵耐竖子!”
这个该死的刘洪!
众人心中都明白,刘洪一度想不出办法对付士人,可是这一次黄巾之乱给了刘洪最好的机会。
黄巾暴动之下,有多少门阀士人家族被连根拔起?
士人推荐的中郎将都是废物,不仅仅证明了士人没用,更是给了刘洪清理士人的借口。
三个中郎将有罪,难道力挺他们的士人就没罪吗?
刘洪可以借机合情合理地将一大批士人赶出朝廷,然后任命一大堆像胡轻侯一般的底层贱人百姓出身。
杨彪看着众人,道:“诸君,此时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我等当抛弃成见,携手合作。”
一群大臣点头,道:“不错,我等必须将所有家底都拿出来,救出卢植、皇甫高、t朱隽,击败黄巾贼子。”
袁基微笑着,一群蠢货!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刘洪?但这些话只能在心中想,他万万不敢说出口。
他看着身边,那个位置本来该是袁述的,可此刻是一个袁阀子弟坐在那里。
袁基微笑着,袁述去了哪里?自从黄巾军袭破皇宫之日起就不曾见过袁述,他究竟去了哪里?
……
陈留。
十余万黄巾贼围住了城池。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癸亥,天下大吉!”
十余万人的呼喊声惊天动地。
皇甫高指挥大军抵挡着黄巾贼的进攻,他不需要看身边士卒的模样就知道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士气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皇甫高看着城外的大军,低声道:“好一个张宝!”
忽然,东面有一支兵马杀入黄巾贼中。
皇甫高大喜,定睛看去,然后失望了,那一支兵马不过数百人,看衣衫分明是义勇,更有一个独臂人拿着大刀厮杀。
他平复了心情,道:“准备接应那一路义勇。”
苍凉的号角声中,一支数万人的大军从南面杀了过来。
黄巾贼久战疲劳,抵挡不住,纷纷溃退。
那支军中一个猛将纵马而出,一路突破黄巾贼的队伍,瞬间杀到了张宝的面前,一刀砍下了张宝的脑袋。
皇甫高大喜,叫道:“张宝死了!张宝死了!”
无数官兵齐声大叫:“张宝死了!”士气暴涨!
皇甫高厉声道:“出城,杀贼!”
陈留城内官兵杀出,与那数万人的大军联合绞杀,十余万黄巾贼人战死者不计其数。
皇甫高见大破张宝,欢喜无比,整理衣衫,老老实实地等候在城门口,见那斩杀张宝的猛将靠近,他大声问道:“勇士高姓大名?”
那猛将大声道:“吾是汝南许褚。”
陈留城内有百姓叫道:“汝南许褚?我听说过他!”
皇甫高见许褚身上没有官服,料想是平民,他大声问道:“许壮士,贵方主将是谁?我皇甫高当拜谢救命大恩。”
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皇甫将军何以如此见外?”
皇甫高猛然擡头,却见袁述一身甲胄,骑在马上微笑着看着他。
皇甫高颤抖着道:“主公……”
袁述笑道:“皇甫将军为我汝南袁氏效力,我汝南袁氏纵然毁家灭族也万万不能任由皇甫将军蒙难。”
皇甫高泪水长流,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叫道:“主公!”
袁述跳下马,双手搀扶起皇甫高,大声道:“皇甫将军乃我铜马朝第一名将,何以做小儿女态?黄巾仍未灭,皇甫将军还有无数大事要做!”
皇甫高再次大哭:“主公!”
四周无数官兵和陈留百姓崇拜地看着袁述。
有百姓眼中放光:“汝南袁氏不愧是四世三公的顶级门阀!”只听说手下为了主公冒险的,何时见过有情有义,为了救手下而亲身冒险的主公,这汝南袁氏名不虚传。
有百姓盯着袁述,这就是顶级门阀的公子啊,真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
有陈留门阀士人惊喜极了,这是投靠汝南袁氏的最佳机会啊!救命之恩,投靠汝南袁氏简直是理所当然,汝南袁氏都不好拒绝。
一群陈留门阀士人哭喊着冲出城门,叫道:“主公!你就是我等的主公!”“我全家性命都是主公救的,当肝脑涂地以报大恩!”
袁述平静地看着四周众人,道:“我汝南袁氏四世三公,若不能解民倒悬,有何颜面处于世上?”
人群深处,那几百人的义勇队伍中,刘备眼中精光四射:“汝南袁氏?果然是天下豪门啊!”
关翼点头道:“这袁家公子为人不错。”
张非擦着衣衫上的血迹,道:“两位哥哥说是好人,就是好人。”
……
陈留城西,有数万黄巾贼逃到了河边,河水湍急,不见桥梁,而身后无数官兵逼近,杀气腾腾。
数万黄巾贼明明人数占优,却只会哭爹喊娘,不敢厮杀。
有黄巾贼叫道:“游过去!”带头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有十余个黄巾贼紧跟着跳了下去,有的直接沉到了水底,有的疯狂抱住其余人,被抱住的人大叫:“放手!”却无法挣脱,最后一齐沉入水中。
数万黄巾贼悲声嚎哭,投河是死,不投河也是死。
远处,有惊天动地的喊声传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癸亥,天下大吉!”
数万黄巾贼闻声望去,却见远处出现一支黄巾军,黑压压不计其数。
有黄巾贼陡然反应过来,叫道:“是人公将军!”
无数黄巾贼喜极而泣:“人公将军来了!”
众人齐声大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癸亥,天下大吉!”面对追兵摆开阵势。
官兵大惊,缓缓退却。
有人飞报皇甫高和袁述。
皇甫高皱眉道:“又是十几万黄巾贼?”
袁述微笑:“人公将军?袁某正好会会。”
……
洛阳。
童敦仪急急忙忙跑着,张獠见了,叫道:“不要乱跑,小心了。”
附近有几个宫女经过,也叫道:“童敦仪,小心些。”
众人都是经历过黄巾贼袭破皇宫的恐怖之夜的,相互之间多了几分患难与共的感情,亲切了些。
童敦仪随口应着,跑进了张让的房间。
“张常侍,最新军情。”他抹着汗,道。
张让和几个常侍擡头看了一眼童敦仪,这个小子有些笨,不过没什么坏心眼。
张让道:“如何?”
童敦仪道:“朱隽在颍川与张角相持,互有胜败。”
张让冷笑:“互有胜败?那就是胜少败多了。”
众人点头,若是朱隽败在张角手中,胡轻侯的官位只怕要更升一级了。
童敦仪继续道:“袁述救皇甫高,而后与张梁相持。”他悄悄地看张让,消息中连“互有胜败”四个字都没有,是不是说袁述其实败了?
张让皱眉,道:“袁述?小子坏我大事。”
赵忠道:“是我等大意了,此时此刻若是不能在胡轻侯到达前挽回败局,三个中郎将个个都要问罪。袁述岂会让皇甫高被问罪?汝南距陈留不过四百余里,袁述自然会搏上一搏。”
孙璋叹气,道:“倒是想不到袁述有此气魄。”
若是那死掉的袁韶如此做,毫不稀奇,袁韶一直结交豪侠和亡命之徒,多少有些武力和人手。没想到一直结交士人为主的袁述也有此胆量气魄,这汝南袁氏真是不可小觑啊。
张让骂道:“胡轻侯就是缺少魄力!平定了冀州何必去幽州,直接南下岂不是好?”
一群常侍附和着,心中其实明白怪不得胡轻侯,他们谁不是想着让黄巾贼杀了三大中郎将,怎么可能会愿意南下救人。
童敦仪老老实实站在一边,胡轻侯现在这么厉害了?以后一定要多拍胡轻侯的马屁。
……
同一时间。
袁隗大喜过望:“真麒麟儿也!”没想到消失不见的袁述竟然去救皇甫高了,更没想到袁述竟然可以说服这么多门阀和士人在乱世之中支援他。
一群袁氏子弟点头:“数万人啊,不可能是我汝南袁氏的子弟,只怕豫州和兖州的门阀都派人参与了。”
好些人若有若无地看袁基,这次袁述风头之甚超过了任何人,只怕这阀主的位置会落在了袁述手中了。
袁基脸色平静,心中愤怒无比,袁述!
……
弘农杨氏府邸中,何井恭恭敬敬地道:“我已尽力抽取精锐,但三千人已经到了极限。”
京畿出了大乱子后,何井疯狂招募青壮进入南军,南军数量暴涨,但其中真正的精锐却不多,能够抽出三千人真的是到了极限了。
杨赐点头,道:“大将军必须看清一件事,若是胡轻侯挥军南下击败了黄巾贼,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胡轻侯进宫为后了。”
何井脸色不变,重重点头:“是。”
这个可能性他早就猜到了,若是胡轻侯一人力挽狂澜,论功劳足够封大将军了,但胡轻侯是女子,封大将军必然阻力重重,可正因为胡轻侯是女子,入宫成为皇后的可能性简直是无限大。
想想一个曾经平定几十万黄巾贼的本朝第一大将穿着戎装,头戴凤冠,红色披风在风中飘扬,无数武装到牙齿,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威猛的士卒簇拥着彩车入宫,一路上无数深受黄巾之乱所苦的百姓大声哭喊,“胡将军!胡将军!胡皇后!胡皇后!”
何井就浑身发抖,有个大将皇后对刘洪而言简直是天赐铜马朝稳定五十年,可老何家分分钟回家重新杀猪。
何井看看自己肥肥的肚子,以及多年享受,不曾锻炼过的臂膀,他t还能有力气杀猪吗?只怕是做不到了。
杨赐认真地道:“此刻危急,若是所有门阀的家丁、私兵联合起来,以三千精锐南军为骨干,凑上数万大军,未必就不能击破黄巾贼人。”
何井点头:“是。”
杨赐道:“只是,我等缺一个能征惯战的大将。”
平时说自己文武双全,并且坚信不疑的门阀士人要多少有多少,可是眼看同样文武双全的卢植、皇甫高、朱隽尽数被黄巾贼击破,生死只在旦夕之间,谁敢出头送死?
何井皱眉,他哪有人选?
杨赐微笑道:“宗室刘表文武双全,正在洛阳,可为将。”
何井点头:“不错,刘表文武双全,可为大将。”
何井微笑着出了杨氏府邸,脸色铁青。
杨赐联合门阀出兵救卢植等人,这是私军或者义勇,哪里需要他的认同?
杨赐说刘表可为将,不是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告诉他,杨赐等门阀已经决定开始进一步与刘洪争斗了。
因为刘表虽然是刘氏宗室,却是“党人”,而且是流亡在外,绝不该在京城的逃犯。
何井上了马车,心中无奈又愤怒。
他为了融入士人,招揽了荀忧等士人子弟。可是在士人逼迫他做出选择的时候,这些被他征辟的士人子弟一个都不会协助他的。
他身为大将军,威风凛凛,其实身边一个智囊都没有。
夏日酷暑之中,有微风吹过,何井叹气:“真是寒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