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出现!目击者的述说(2/2)
“我为什么要被一个个纨绔管理教训?”
“我为什么要看着天下万民永远在一个个纨绔手里受苦受冻忍饥挨饿?”
封谞脸上怒气消失,又浮起了微笑,道:“所以,我为什么不勾结张角?”
“荣华富贵?谁在意荣华富贵?”
“若是为了荣华富贵,哪里还有比皇帝更能够给我荣华富贵的?谁做了皇帝,我难道还不是宦官吗?”
封谞的眼中闪着光:“我为的是这个世界!为的是天下百姓!为的是天下的未来!”
张让等人默默地注视着封谞,沉默无言。
封谞微笑道:“我为什么坦诚招供?”
他笑容更加灿烂了:“因为我们在一条船上啊。”
“你们勾结胡轻侯,胡轻侯难道不是太平道的人?”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谁不知道她与太平道勾勾搭搭?”
封谞微笑着:“我们是自己人啊。”
张让、赵忠、孙璋看着封谞大摇大摆若无其事地离开,神情复杂无比。
孙璋低喝道:“蠢货!没见过这么蠢的!一个宦官考虑什么天下大事,老老实实荣华富贵不好吗?”
赵忠冷笑道:“封谞也配为天下谋划?他认识几个字,看过几本书?他搞不清楚自己的斤两了吗?”
张让闭上眼睛,缓缓地吐气,只觉世事真是不尽如人意,刚被人捅了一刀,搞出什么“回阳”的狗屎事情,眼看刘洪已经不信任他们了,还来不及弥补,封谞又忒么的闹出这些事,这还让人活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笑道:“一条船?谁忒么的与他一条船!”
赵忠和孙璋会意,必须早点干掉封谞和徐奉,但又不能牵连到十常侍。
孙璋叹气:“还没到五月就有这么多事,流年不利啊!”
张让和赵忠也叹气,谁说不是呢。
……
数日后,曹躁带领一群贵公子贵女顺利回到了京城。
一群贵公子贵女看着熟悉的洛阳城门,好些人喜极而泣:“我终于回来了!”
这一路真是死里逃生啊,这辈子没有如此凶险过,其中的刺激和惊恐远远不是书本中寥寥几个字可以形容的。
有贵公子贵女抚摸着腰背,只觉一路疾驰,全身骨头都在疼,回家后一定要在软软的床上躺三天三夜。
城门处,有千百人早早等候着,见了车队,大声欢呼:“你们回来了!”
曹躁一怔,心中陡然明白了。他向曹仁打了眼色,曹仁会意,悄悄离开队伍。
一群贵公子贵女看着千百人迎接,大多数人不是自家家人,只觉莫名其妙。
迎接的人中,有门阀中人感慨地道:“黄巾作乱,烽烟四起,你们能够从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真是不容易啊。”
另一个门阀中人道:“乱世出英雄,你们浴血奋战,杀贼无数,你们一个个都是真英雄啊!”
又是一个门阀中人眼中带着崇拜,道:“我等只能在京城玩投壶、打猎,你们却能够体会沙场的血腥和残酷,真是羡煞人也。”
一个门阀中人盯着贵公子贵女们,惊讶地道:“看啊,他们身上透着一层白光!”
又是一个门阀中人捋须笑道:“你们为国效力,为民除害,真英雄也!城中摆下了酒宴,诸位一定要好好饮上几杯,细细说说在真定县的经历,让我等开开眼界。”
无数迎接的门阀中人齐声叫着:“且去酒宴!”“为诸位英雄豪杰接风洗尘!”“能够与真英雄真豪杰共饮,人生之大喜也!”
一群从真定县回来的贵公子贵女浑身骨头都轻了,这辈子没有如此被门阀中人簇拥过。
姬梓涵大声道:“去矣!去矣!大家都去,不醉不归!”
一群贵公子贵女应着:“不醉不归!”人生高光时刻难得,别说浑身骨头疼了,就是浑身骨头都断了也要去宴会!
曹躁微笑着看着迎接的众人,一定又出了大事,到底是什么?
……
迎接曹躁和一群贵公子贵女的宴会规模超出了众人的想象,整个京城的门阀中人都来了,宴会仅仅宾客就超过了千人。
“……当时那刀子距离我的脑袋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一个贵公子大声道。
其余从真定县回来的贵公子贵女用力点头,我们作证,真的就是这么危险。
无数宾客大声喝彩:“张公子英雄豪杰!”“王贵女了不起!”
原本贵女是不能出现在宴席的,女人岂可上宴席?太过无礼。但今日所有宾客都视若无睹。
姬梓涵道:“……一个胡轻侯的手下陡然拔刀,一刀砍在了胡轻侯的肚子上……”
一群宾客惊呼出声,千余人的惊呼让姬梓涵有些激动和飘飘然,她继续道:“……我当时距离胡轻侯只有一步之遥,看得清清楚楚,胡轻侯真的挨了一刀……”
千余宾客互相说着:“真的挨了一刀呢。”“哇,最恨叛徒了。”“若是换成我,只怕立刻就死了。”
姬梓涵笑道:“……那叛徒也认为胡轻侯挨了一刀必死,大声嘲笑胡轻侯……”
千余宾客一齐微笑着盯着姬梓涵,期待她继续说下去。
姬梓涵道:“……不想胡轻侯有刀枪不入神功,毫发无伤,唯有衣衫上有一道痕迹……”
一群贵公子贵女用力点头,我们都亲眼看到了,就是这么厉害。
一个宾客惊呼道:“真的是挨了一刀?胡轻侯是不是穿了软甲?”
另一个宾客道:“不错,哪有人可以挨了一刀而没事的,你们言说胡轻侯身体变大,一个人有三个人大,是不是她在衣衫内穿了铠甲软甲?”
一个宾客捋须点头:“不错,若有在衣衫内穿了几层软甲和铠甲,中了一刀若无其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群宾客点头,有铠甲就刀枪不入,这是常识。
姬梓涵轻轻举起手臂,长长的衣袖落下,遮住了半张脸,她轻声笑道:“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胡轻侯身材变得如此臃肿,里面莫说穿一件铠甲,穿十余件铠甲也不稀奇。”
一群宾客点头:“不错,就是如此。”“若是老夫穿了三层铠甲,老夫也能站着硬挨一刀。”
姬梓涵掩嘴微笑道:“第二日胡轻侯率千余人与张角决战于真定县,张角使出破邪术的法宝,胡轻侯的刀枪不入之术就被破了。”
千余宾客不满了,哪有说得这么简单的,必须详细地说,越详细越好。
姬梓涵微笑,细细说了张角的卑鄙手段:“……童子尿、狗血……”
她不好意思说“妇人经血”,但众人看她羞涩的神情就知道隐藏了什么没说。
“……当童子尿和狗血泼在胡轻侯的头上的时候,胡轻侯那魁梧的身材陡然瘪了下去。”
千余宾客怔怔地看着姬梓涵,有人问道:“瘪了下去?”
姬梓涵t笑盈盈地道:“不错,胡轻侯身上那比三个人还要魁梧的衣衫在弹指间就瘪了下去,变得与常人无异。”
有宾客眼中精光四射,问道:“胡轻侯真的在狗血下变得与常人无异?”
一群贵公子贵女用力点头:“没错!是我等亲眼所见。”
一个宾客慢慢地道:“所以,这胡轻侯刀枪不入,不是因为披了甲胄?”
一群贵公子贵女看到众人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大笑:“绝不是甲胄,若是甲胄,岂会在狗血之下瘪了。”
千余宾客微笑着盯着一群大笑的贵公子贵女,道:“真是前所未闻的经历啊!”“当浮一大白!”“饮胜!”
姬梓涵等人得意无比,如此神奇的事情被他们亲身经历,有种比未经历的人高出一等的感觉。
曹仁悄悄到了曹躁身边,低声耳语:“最近洛阳传闻……”
曹躁脸上带着笑,心中飞快琢磨,张让与胡轻侯的联系紧密得超出想象啊,以及是谁在造谣“回阳”?
姬梓涵等人欢喜自豪地继续说着:“……《太平经》开头第一句话就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第二句话是‘欲练神功,挥刀自……’”
“胡轻侯没有说完,不知道全句到底是什么。”
“……胡轻侯瞪了一眼,数百支箭矢就落在了地上……”
千余宾客不时惊呼,反复询问,心满意足。
宴会在深夜结束,犹有不少宾客感觉不过瘾,大声叫着:“饮胜!”
姬梓涵和一群贵公子贵女早早就醉倒在了案几之上。
……
某个门阀的阀主上了马车,与几个门阀长老相聚,脸上的醉意消散无踪。
马车的颠簸中,阀主低声问道:“你们如何看?”
一个长老低声道:“瞪一眼箭矢落地是假的。”
门阀中人经常打猎,怎么会不知道普通猎户没有什么好弓箭?这所谓的“瞪一眼箭矢落地”分明是射手未能掌握好距离,箭矢力尽而落。
几人一齐点头。
另一个长老道:“这刀枪不入……”他环顾了一下马车内几人,低声道:“……定然是真的。”
若是胡轻侯衣衫鼓起是因为内穿铠甲,那刀枪不入毫不稀奇,可胡轻侯鼓起的衣衫在狗血之下如春雪般消融了,这绝不是穿了铠甲,除了有神通之外再无别的解释。
阀主默默点头,慢慢地道:“本阀无论如何要得到《太平经》!”
一群长老重重点头,眼神火热!
……
袁府。
袁隗皱眉道:“胡轻侯真的有刀枪不入的神通?”他怦然心动,刀枪不入什么的谁在乎,但长生啊!
袁基微笑道:“胡轻侯诡计多端,未为可知也。”
他心思全然不在《太平经》上,什么长生,他年轻着呢,根本不会死,为什么要考虑长生?
袁基也不在意刀枪不入或者呼风唤雨。
刀枪不入是沙场的将士需要的,他身为豪门公子,只要不大意了,贼人根本无法靠近他。
呼风唤雨对袁基也没用,这神通出了看着威风,其实就是农民专用技能,有什么用?
袁基的心思只在张角身上,为什么胡轻侯又破坏了他的大计?
袁基饮了两杯酒,这才心平气和。
输赢还没有定呢。
袁基忽然笑了,输赢?别开玩笑了,他的计谋中不论是什么结果,他都是赢家。
……
一支三千余人的精锐北军迤逦向虎牢关而去。
皇甫高骑在马上,脸上有一丝忧色。
袁述笑道:“皇甫将军何以忧虑?”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三千精锐北军,笑道:“皇甫将军觉得兵少不堪用?”
皇甫高摇头,笑道:“此刻只有三千人,但出了虎牢关,百姓得知陛下招募勇士平定叛贼,那就是三万人,十万人!有这三千北军精锐为骨干,只要操练月余,那就是一支数万人的精锐,破黄巾必矣!”
刘洪下了旨意,令皇甫高、朱隽、卢植各自以北军五校为主,然后在京畿之外招募士卒,平定叛乱,又下令各公卿推举众将领子孙,及民间能人到衙署面试,各地迅速招兵平叛剿贼。
这就是命令全天下的士人、门阀、权贵、地主、富豪一齐讨伐太平道了。
如此,皇甫高丝毫不觉得平定一群流民造反有什么难度。
想到他见过的骨瘦如柴,走路都摇晃的流民,这些流民怎么可能是全天下的豺狼虎豹的对手?
只怕这些流民此刻已经是无数地主豪强眼中的战功了。
皇甫高微微有些心痛,这些流民都是铜马朝的百姓啊!
但皇甫高很清楚这份心思绝对不能在袁述面前有一丝的表露,他挤出忧色,道:“主公,老夫只是在为粮草发愁,还有那胡轻侯……老夫受她辖制,只怕……”
袁述早知道皇甫高担忧胡轻侯算账,笑道:“皇甫将军莫要担心。”
“这粮草之事,有我汝南袁氏在,莫说朝廷的军粮将会源源不绝,就是没有朝廷的军粮,又怎么会让将军挨饿?”
袁述微笑着:“别的大将出征,各个衙署层层抽头,到了大将手中能够有十分之一已经是大幸,但有袁氏在,哪个衙署敢抽头?”
天下门阀士人都知道皇甫高是汝南袁氏的人,支持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刁难,所以绝对不用担心。
皇甫高用力点头,满脸喜色:“不错,有汝南袁氏在,老夫无忧矣!”
袁述得意地笑,道:“这胡轻侯……”他悄悄打量皇甫高的脸色,果然看到皇甫高脸色大变。
“……这胡轻侯其实也不用担心……”
“胡轻侯不过县尉,名声又不好,谁会投靠胡轻侯?她手中能有几千人已经是大幸了。”
“区区几千人,且多是农民,皇甫将军有三千北军精锐,有几万新兵义勇,还怕了胡轻侯不成?”
袁述微笑道:“胡轻侯与太平道渊源极深,是不是太平道贼寇犹在两可之间,杀了她又如何。”
皇甫高用力点头:“不错,主公所言极是,老夫只要有机会就杀了胡轻侯!”
袁述脸上微笑,心中狂笑。皇甫高真是老实听话啊,只要他使用得当,皇甫高将会是他成为袁阀阀主的肱骨。
大军到了虎牢关外,袁述拱手道别:“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袁某就在洛阳等候将军凯旋。”
皇甫高激动地跳下马,恭敬地单膝跪地:“皇甫高定然不辜负主公的所托!”
两人依依惜别,皇甫高不断地向着袁述的背影招手,等终于看不到袁术的背影了,皇甫高脸上的激动和忠义尽数消失不见。
一个皇甫高的嫡系亲信走近,低声道:“将军,杀胡轻侯容易,可是胡轻侯背后是十常侍和陛下,汝南袁氏若是兔死狗烹……”
皇甫高点头,汝南袁氏在皇帝震怒之下未必靠得住的。
他冷笑着:“出了虎牢关,我等就赢了。”
……
胡轻侯看着飞鸽传书,脸都黑了。
“‘回阳’?哪个王八蛋坑我!”这回真是被坑死了,刘洪要是还会信任十常侍才有鬼了。
“皇甫高受我统辖,平定冀州幽州?”
胡轻侯皱眉,还以为皇甫高再也不会出现在平定黄巾的大战中了,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
赵恒大叫:“胡老大莫慌,看我砍下皇甫高的脑袋!”听说胡老大差点被皇甫高砍成几十段,这是拍马屁的最好机会。
黄瑛都怒视赵恒,马屁精!急忙也跟着道:“老大,我去杀皇甫高,保证一刀毙命!”
其余人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叫着:“我去杀皇甫高!”“我来!我下手又快又狠!”
珞璐璐瞅瞅人人都在自告奋勇,千万不能太孤独,急忙努力蹦跶:“我去,我去!”
胡轻侯大笑:“哪里需要你们动手,胡某杀皇甫高有的是办法。”
“胡某可以借刀杀人,让皇甫高与张角决战!”
“胡某可以命令皇甫高到胡某营帐中议事,然后砸杯为号,五百刀斧手……”
胡轻侯不说话了,这么多杀了皇甫高的计策,她能想到,皇甫高会想不到?
胡轻侯脸色更黑了,皇甫高会怎么做?
她忽然笑了,换成她,会怎么做?这不是明摆着吗?
胡轻侯神情一正,厉声道:“传胡某将令,胡某要与张角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