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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聪明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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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聪明人

“……《太平经》分上中下三卷……”

“……中卷记载的是治病救人, 延年益寿之法……”

“……上中下三卷中都会附带一些法术,比如中卷就会有呼风唤雨之术……”

“……集齐了三卷能够纵横天地,穿越亘古……”

“……华山派镇派至宝……”

“……胡轻侯学的是中卷,有金钟罩, 铁布衫, 刀枪不入之术……”

“……《太平经》开篇第一句就是‘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荒野中, 千余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无声无息地听着那细作的言语, 无数人崇拜佩服恍然大悟地看着张角。

一直不明白张角为何可以治病救人, 为何可以呼风唤雨,原来是因为《太平经》啊!

想到本教的名字就是“太平道”, 这名字真是直白得过分啊。

张角怔怔地看着细作,竟然有些茫然了。

这《太平经》果真能够呼风唤雨?

他能够呼风唤雨, 是因为每次下雨前就会浑身骨头巨疼啊, 他没能从《太平经》中学到任何法术。

张角凝神思索,胡轻侯的言语不像是假的,尤其是胡轻侯自承刀枪不入, 无数人亲眼看到了胡轻侯挨了叛徒一刀,果然是一点点事情都没有。

难道他没有从《太平经》中学到道术,是因为他得到的《太平经》不是全本,而是摹本?

张角觉得有此可能。《太平经》一直在道教中秘密流传了几十年了,他得到的就是一个经过无数人手的翻抄本, 哪里可能还有呼风唤雨术的记载。

他就不知道《太平经》原来有三卷,更不知道他得到的不过是中卷。

若是他得到了正本, 他此刻怎么会如此狼狈?

张角再次定神,不要轻易信了, 说不定是胡轻侯胡说八道的。

他问几个黑风寨的山贼,道:“你们听说过胡轻侯有《太平经》的消息吗?”

一群黑风寨的山贼一齐摇头,这辈子第一次听说《太平经》三字。

一个黑风寨山贼好像想起了什么,左右张望,没有看到想要寻找的人,道:“我听山寨最早的人说,大当家……不,胡轻侯可以在空中杀人,犹如鬼魅,不像活人。”

一群山贼点头,这件事都听山寨最早的人说过,还有一些诸如胡轻侯喝人血吃人肉的谣言。

又是一个黑风寨山贼也想起来了,道:“我听说胡轻侯有仙术,可以召唤天兵天将行军布阵。”

一群山贼点头,这个也听说过,“草孩布孩”。

一个黑风寨山贼认真地道:“大当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一群山贼更加用力点头了,别人家十几岁的女孩子只会哭哭啼啼,期盼男人救她,哪有像大当家动辄杀人,比男人还要凶的。

千余太平道信徒认真听着,只觉一个天大的秘密就在眼t前揭开了。

张角细细地问着,越问越是觉得胡轻侯不同寻常,十几岁的孩子又是杀人如麻,又是当官,又是种地,又是练兵,若是没有些来历反而古怪了。

他渐渐信了《太平经》的故事,微微一笑,胡轻侯打死想不到他手中没有《太平经》中卷正本,更没有呼风唤雨之术,这个误会真是奇妙。

相反,他确定《太平经》上卷正本就在胡轻侯的手中,他为什么就不能夺过来?

张角的心中陡然一热,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关注胡轻侯了,原来这是天机牵引啊,这是老天爷要他得到真正的《太平经》的正本。

“怪不得胡轻侯要与老夫拼命。”他低声喃喃地道,胡轻侯是想要收集完成《太平经》三卷,得无上大法!

张角眼中精光四射,天意啊!这是天意!

他手中没有《太平经》中卷正本,偏偏拥有上卷正本的胡轻侯傻乎乎地送上了门,这是天意要他得到上卷正本!

张角越想越觉得是如此,大败后的愤怒、惶恐、后悔尽数消失。

胡轻侯没能杀了他,更是证明了天意在他的身上。

张角对自己是天命之人深信不疑。

他若不是天命之人,怎么可以靠一把香灰治疗百姓的疾病?

他若不是天命之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对他的教义深信不疑,嚎啕大哭?

他若不是天命之人,京城怎么会有人愿意投靠他?为什么会有汝南袁氏资助他?

张角对自己承担了推翻铜马朝的天命深信不疑。他顺应天命,无往不利,《太平经》的巨大秘密都主动送上了门,区区胡轻侯就是他前进的道路上的奠基石而已。

张角心中大定,看看四周千百双盯着他的眼睛,不少人眼神中的贪婪毫不遮掩,他急忙笑道:“胡轻侯胡说八道,绝没有此事。哪有什么《太平经》,老夫从来没有听说过。”

千百信众用力点头,有人道:“对,都是胡说,那胡轻侯一贯胡说八道,千万别信。”

有人大声叫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癸亥,天下大吉!”

无数人呼应,叫喊声比以前更加的炙热和真诚。

张角微笑着看着众人,决不能承认真相,但又必须夺回《太平经》上卷正本,他必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千余信众渐渐散开,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有信众见没人注意他们,低声道:“一定是真的!”

其余人同样假装若无其事,低声道:“对!不然胡轻侯怎么知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另一个信众道:“我看得非常清楚,教主听到《太平经》的时候神情都变了。”

几人一齐点头,大家都看见了,想要遮掩也没用。

另一个角落中,一个信众低声道:“怪不得胡轻侯几百个人打我们几千个,原来她学的是上卷啊。”

其余人悲伤极了,上卷就是修习练武和打仗的,这能不厉害吗?

有信众愤怒地道:“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愚蠢!”

其余人同样愤怒,张角遇到胡轻侯就该与对方比医术,肯定秒杀胡轻侯,实在不行比种地也行,张角能够呼风唤雨,肯定可以亩产万斤的。

另一个角落,有人抱着脑袋想哭:“人家同门相残,为了夺一本经书,我们凑什么热闹啊。”

众人委屈极了,要是打官兵,打门阀大老爷,死了也是为了太平道而战死,如今自己人打自己人,打个头啊!

……

学堂中,六七百人聚在一起,虽然天亮了,也有胡轻侯的人传来消息,那些黄巾贼子已经退走,胡轻侯正在四处搜寻张角。

按理说集体农庄已经平安了,但是有人依然紧张地看着四周,若是那些黄巾贼人杀回来该怎么办?

有人看着四周的鲜血和尸体,昨日又是逃亡,又是作战,惊吓之余没有觉得,此刻平静下来,想到亲友被杀,自己死里逃生,忍不住放声大哭。

有人眼睛无神,亲友不见踪迹,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逃散了。

有人拿着石头,不停地打地上的黄巾贼人尸体,哪怕那尸体早已稀巴烂,犹自不肯住手,只是拼命骂着:“贼子!贼子!”

赵县令昨夜一直担惊受怕,那些什么都不考虑的蠢货真是走运,就没想过胡轻侯打不过几千个黄巾贼人,然后悄悄溜走吗?

瞅瞅身边的社员,凡是身强力壮的人都被胡轻侯抽走了,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病残,若是胡轻侯再败,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赵县令心中惶恐,胡轻侯不会不管他,跑了吧?

他看到刘婕淑一家人也在学堂内,心中这才稍定,胡轻侯对这个表姨一家很不错,应该不会抛下她们独自逃走。

可看看周围的老弱病残,赵县令又心如刀割,要是有黄巾贼人来该怎么办?要是人群中还有潜伏的黄巾贼,又该怎么办?

他心中愤怒,胡轻侯就不知道留下几十个人保护他吗?王八蛋啊!他以后也要自己养一支私军!

直到天亮后得到胡轻侯大胜的消息,赵县令这才放心了,闭眼小睡,也不敢睡得太深。

一群贵公子贵女就在赵县令附近聊天,一个贵公子道:“胡县令真是太心慈手软了,几百人怎么可能抓住张角,若是胡县尉狠下心,驱赶这里所有人在白天与张角决战,张角往哪里跑?”

一群贵公子用力点头,只觉胡轻侯真是不会打仗,晚上破袭之后怎么可能抓到对方的主将?

赵苑琪就在附近,听见有人斥责胡轻侯心慈手软,眉毛一挑,就要骂回去,却被母亲刘婕淑拦住。

刘婕淑对着女儿微微摇头,“心慈手软”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一定要毫无人性吗?

一个贵女不屑地道:“昨日我见胡轻侯杀了崔家的公子,我还以为胡轻侯是个狠的,原来不过如此。”

一群贵公子贵女点头,若是胡轻侯能够拿出白日那“不肯听话就杀了”的狠劲,驱赶千百人一齐进攻,那张角此刻人头已经挑在了旗杆上。

姬梓涵小心地道:“胡县尉昨日真定县内杀人立威,此时事急,胡县尉也是无奈之举。若是驱赶千百人围剿贼人就有伤天和了。”

几百个老弱妇孺会战死几个,姬梓涵不清楚,但是就她那细胳膊细腿,肯定会战死。

赵苑琪用力点头,怒视一群贵公子贵女,要是大丫真的“心狠”,你丫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有贵公子冷笑道:“所以说胡轻侯心不够狠,妇人之仁。”

一群贵公子贵女纷纷附和,胡轻侯就是不够狠,不然早就抓住了张角,人手一本《太平经》了。

赵苑琪瞪众人,你丫不是嫌弃大丫心慈手软,你丫是贪图《太平经》!

一个贵公子叹息道:“胡轻侯在仙境练了五百年不过如此,若是我有此机缘,此刻早已万里之外杀人于无形了。”

一群贵公子贵女用力点头,胡轻侯没文化,不识字,搞不好五百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认字,换成他们肯定不会如此愚钝。

一个贵女傲然道:“非我自夸,我的学识胜那胡轻侯百倍,若是我得了张角的《太平经》中卷,虽不敢说一日之内呼风唤雨,但是定然比胡轻侯学得更好更快。”

一群贵公子贵女傲然点头,一群学富五车的人与文盲比读书,有些胜之不武啊。

赵县令再也忍耐不住,大笑出声。

他睁开眼睛看着一群贵公子贵女,笑道:“你们啊,真是善良老实得很。”

一群贵公子贵女一听就知道赵县令要反驳他们,恶狠狠地看着赵县令,有贵公子冷冷地道:“想不到赵县令竟然要唯胡轻侯马首是瞻,可笑,可笑。”

赵县令毫不在意,笑道:“你们说胡轻侯心慈手软?”

他笑着摇头,道:“你们杀过几个人?胡轻侯杀过几个人?你们顶多不过是下令打死一两个仆役丫鬟,胡轻侯可是亲手杀过人的。”

刘婕淑脸色惨白,纵然亲眼看到胡轻侯如同猛将般杀人不眨眼,她依然有些受不了。善良温和胆怯的大丫怎么就杀人如麻了?

赵县令看着一群菜鸡,笑道:“你们竟然觉得胡轻侯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一群贵公子贵女不服气地看着赵县令,有贵公子当即反驳:“心慈手软与亲手杀过多少人有t什么关系?嬴政亲手杀过几个人?谁敢说他心慈手软了?”

一群贵公子贵女纷纷附和,立刻就举出几百个残忍残暴的帝皇和酷吏,赵县令用杀人多少证明是不是心慈手软,真是太荒谬了。

赵县令又是大笑,与一群什么都不懂得纨绔争辩什么?他继续道:“胡轻侯就没有驱赶所有人杀贼?难道我等千余人一齐追杀黄巾贼是假的?难道我等就是自愿了?”

他笑着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一群贵公子贵女面面相觑,千余人被胡轻侯驱赶追杀贼人,又被“呼风唤雨”吓退,众人自然是不会心甘情愿勇气百倍的追杀贼人的,这其中的奥妙就是那“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谁都坚信若是不从,胡轻侯就会当场杀人。

赵县令笑道:“胡轻侯丝毫不懂什么叫做心慈手软,不懂有伤天和。”

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身为官员,身为贵胄,谁把平民百姓的命当成命了?死多少平民百姓都只是一个数字,不会在权贵心中留下一丝的痕迹。

赵县令慢慢地道:“胡轻侯没有驱赶千余人围剿张角,而是只带了三四百人,那是因为胡轻侯必须这么做。”

一群贵公子贵女皱眉,为何?

赵县令却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假寐。

一群贵公子贵女冷冷地看赵县令,以为我们这许多才子才女想不到?

一个贵公子立刻道:“胡轻侯只带几百人剿杀张角,是因为她不愿意与我们分享《太平经》中卷。”

一群贵公子贵女用力点头,不错!

另一个贵公子道:“《太平经》的秘密是绝密,天下间没几个人知道,胡轻侯本不该说出口的。”

“只是当时胡轻侯遍寻不到《太平经》中卷和下卷,突见张角施展《太平经》中卷的法术,心神激荡,这才不小心说了出来。”

一个贵女抿嘴笑道:“胡轻侯其实是有所保留的,那《太平经》开头第一句话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第二句话她却只说了一半。”

“这‘欲练神功,挥刀自……’的原句到底是什么呢?”

众人一齐点头,胡轻侯心情激荡,又迫于众人士气崩溃,这才无奈和慌不择路的说出了真相,怎么可能说出全部?

一个贵公子冷冷地道:“胡轻侯若是得了《太平经》中卷,为何要分给我们?”

“胡轻侯只带了三四百人,这三四百人之中除了曹躁等极少数人,皆是胡轻侯的嫡系……”

众人一齐点头,集体农庄的人自然是胡轻侯的嫡系,尤其是那些“护院”,更是嫡系中的嫡系

“……若是得了《太平经》中卷,胡轻侯想要隐藏,轻而易举。”

众人用力点头,三四百人中只有十几人是外人,只需要派些人寸步不离地盯着曹躁等十几个人,不论是监视曹躁还是隐藏《太平经》中卷的手段那是多到了数不清。

反之,若是千余人一齐出动,谁知道《太平经》最后会落在谁的手里?

好几个人眼中冒出了凶光,易地而处,他们也不会老老实实与众人分享。

一个贵女嘲讽道:“胡轻侯得了《太平经》中卷,她识字吗?需要多久才能看懂?等她看懂,我等已经学会了。”

一群贵公子贵女用力点头,胡轻侯是有多傻才会把《太平经》中卷与一群比她聪明的人分享,就不怕他们学会了之后超过胡轻侯,抢夺胡轻侯的上卷?

一个贵公子恶狠狠地道:“胡轻侯果然卑鄙无耻!”

众人用力点头,还以为胡轻侯心慈手软,没想到假仁假义背后隐藏的是独吞《太平经》中卷啊。

赵苑琪怒视众人,你们个个看不起大丫,大丫凭什么要与你们分享,就该独吞,就该不告诉你们!呸呸呸!去死!

一个贵公子转头看众人,无奈地道:“我等虽然识破了胡轻侯的诡计,可又有什么用?我等还是不知道胡轻侯有没有得到《太平经》中卷。”

一个贵女笑道:“此事易尔。”

她见四周的人都在看着她,微笑道:“只要注意两件事便可知道真相。”

“其一,张角是不是死了。若是张角死了,胡轻侯多半就得到了《太平经》中卷。”

“其二,曹躁曹仁是不是死了。若是他们二人死了,就是胡轻侯得到《太平经》中卷后杀人灭口。”

一群贵公子贵女一齐点头,这两个判断方式简单易懂。

众人说话虽然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是丝毫没有遮遮掩掩,周围五六百人中大部分人都听见了,然后又飞快地传播,营地内一时之间无数人低声窃语。

一群集体农庄的社员眼睛发亮,自己是胡县尉的嫡系,忠心耿耿,一定可以得到《太平经》中卷的。

有社员低声道:“我家三侄子是护院,我家一定可以得到《太平经》中卷的。”

有社员眼睛发亮:“我们村的狗蛋跟着胡县尉去了,我们村的人一定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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