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尉老爷是我家亲戚!(2/2)
而赵阀之中更有不知死活的人到了此刻依然觉得可以用“礼仪规矩”,借着长辈的身份打压胡轻侯。
赵正看着眼神冰冷的胡轻侯,终于知道能够从孤女一跃成为朝廷官员,并且一路杀到真定县的胡轻侯绝不是那些只会想念帅哥,偷偷写情诗,蒙着被子面红耳赤的小女孩。
他慢慢地抹掉脸上的汗水,摆正心态,严肃地道:“赵阀可以出面替胡县尉购买土地。”
“只要我赵阀做出表率,一些小门阀就会跟随,其他门阀就不得不从。”
虽然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卖地是一个门阀最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几句话就解决?
但是赵正觉得有赵阀协助,解决只是时间问题:“实在不行就逐一击破,一一吃掉其余门阀,田地二一添作五。”
胡轻侯缓缓地点头:“总算有点诚意了。”
赵正这才松了口气,身上又是一阵冷汗。
胡轻侯淡淡地道:“老实说,你们的诚意其实还不够。”
赵正又是一惊。
胡轻侯道:“胡某已经想到了解决购买田地的办法,没有你们赵阀也无所谓。”
赵正飞快转念,是什么办法?是哪个门阀投靠了胡轻侯吗?
胡轻侯看屋顶,道:“今日胡某是看在姨妈姨夫的面上,很有诚意的听赵阀说话……”
赵正反应极快,大声笑道:“胡县尉说的是。”
“来人,将祖宅最大的那间屋子腾出来,以后那就是赵洋贤侄的家了。”
一群赵阀的人微笑点头,允许赵洋搬到祖宅本来就在计划之中,倒是由此可以看出胡轻侯的个性,妥妥的是个不信任何承诺,好处不到手就什么都不做的低劣之徒。
胡轻侯大笑,道:“不错,不错。”
“来人,去胡某的大房子,就在那里设宴款待赵阀的客人。”
她看着周围的赵阀子弟,哪一个是赵运赵子龙?
要不是为了赵子龙,她何必对赵阀这么客气,更没有理由请客,请客不要钱啊!
胡轻侯转身一手一个抱起小轻渝和小水胡,对刘婕淑道:“姨妈,你们一家且跟着我住一段时间,你家太小了,我带来的礼物都放不下。”
她指着门外的十几辆马车,马车内的礼物足够将刘婕淑家撑爆。
刘婕淑点头,心里有些复杂,她还想着照顾大丫二丫,没想到要大丫照顾她们一家了。
……
胡轻侯的府邸。
“来,饮胜!”胡轻侯举起了酒杯,大声地道。
一群赵阀中人举起酒杯,欢喜地一饮而尽,狗屎啊,这热水喝多了肚子好胀。
刘婕淑尴尬地看着酒杯,这杯子不该叫酒杯,该叫水杯,因为杯子里装得不是酒,而是热水。
胡轻侯的宴会竟然没有酒!
刘婕淑瞪坐在胡轻侯身边的女儿,赵苑琪会意,凑到胡轻侯身边,低声道:“大丫,你没有酒水,我家有啊,我令人去取一些酒水来。”
赵苑琪很理解胡轻侯为什么没有酒水,酒有什么好喝的?她就不喜欢喝酒,想来胡轻侯也是不喜欢喝酒的,那么家里没有酒水就是理所应当的了。
但宴会岂能无酒,她可以回家拿些酒水来的。
有耳朵好的赵阀中人板着脸,心中给赵苑琪点赞,宴会怎么可以没有酒,大家一齐喝水?
胡轻侯没有酒水,他们谁家没有?只是作为客人不好意思提出来打脸,由赵苑琪提就非常合适了。
胡轻侯惊讶地转头看赵苑琪,大声地道:“我家有酒啊。”
“胡某虽然不喝酒,但是这府邸是赵县令为胡某安排的,有备下好酒。”
赵苑琪肝疼地看胡轻侯:“所以,你是忘记了?”
胡轻侯坚决摇头:“胡某当然记得。”
“可是,这是胡某设宴,胡某不喝酒,为什么要让别人喝酒?”
“胡某不喝,别人也不许喝,哈哈哈哈!”
赵苑琪看着胡轻侯狂笑,有心告诉她女孩子不能这么笑,不说笑不露齿,只说这种“哈哈哈哈”的狂笑哪里是女孩子可以笑的。
可是她此刻被胡轻侯的回答气得肝都疼了,实在不想与胡轻侯说话。
一群赵阀中人微笑着互相举杯:“饮胜!”
众人心中感慨万千,传言中胡轻侯嚣张跋扈,方才在赵洋家中以为随意打人的胡轻侯果然很嚣张跋扈,此刻才知道自己没见识。
胡轻侯的宴会没有酒水,更不用说歌舞了,众人只有枯坐闲聊,卖力的吹捧胡轻侯。
可惜刚经历了家族中的某个长老被暴打,这吹捧太过违心,好些以前随口就来的言词有些说不出口。
胡轻侯毫不在意,不时叮嘱仆役给刘婕淑一家人夹菜,又令人在刘婕淑一家人身后多放几个暖炉。
她看了一眼闹腾的小轻渝,道:“来人,取貂绒来。”
胡轻侯将几件貂绒铺在小轻渝、小水胡的屁股下,这才微微放心,又同样给刘婕淑一家垫了貂绒。
刘婕淑见其余人都没有,唯有她们几个人,不断地向胡轻侯打眼色,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胡轻侯认真无比:“貂绒很贵的,我也只有这么几件,看,我自己都没有。”指着自己的案几,真的与大家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的坐垫。
刘婕淑满脸通红,瞪胡轻侯,你还知道貂绒很贵!
胡轻侯斜眼看其余人,道:“放心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会因为小小的垫子就见外的。”
一群赵阀中人灿烂地继续吹捧胡轻侯,假装一个字都没听见,一件貂绒都没看到。
赵正以及几个赵阀的长老热情吹捧了胡t轻侯许久,见胡轻侯笑嘻嘻的,全然不往心里去,标准的政客,心里又是一阵后悔,实在是太低估了胡轻侯了。
想要拉拢胡轻侯,仅靠赵洋这一层关系未必不行,看胡轻侯对赵洋一家非常得客气和友好,但这一点对赵阀尤其是赵正却不是什么好事。
赵洋不过是旁支,若是有胡轻侯加持,会不会翻身做了主支?
赵正用一个真正的官员的心去揣测,确定胡轻侯做得出来。
赵阀与胡轻侯有什么关系?赵阀只有赵洋与胡轻侯有关系,何必便宜了外人。
赵正心中忧虑,若是赵阀倒是做大了,结果阀主换了赵洋,主支换成了赵洋一支,岂不是本末倒置吗?
他喝了一口热水,只觉心中发苦,这次太匆促了,很多事情都是想当然,缺乏细细地考量,竟然有些骑虎难下了。
赵正转头望向四周,偶尔看到几个年轻的赵家子弟,心中陡然一动。
他认真地对几个年轻英俊的子弟招手道:“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与胡县尉见礼,都是自己人,莫要生疏了。”
他见那个几个赵家子弟没领悟过来,又呵斥道:“我等几个都是老人家,不懂年轻人的玩意,你们几个还不懂吗?”
“对外,胡县尉是一县官员。”
“对内,胡县尉是我赵家亲戚,就是你们的姐妹。”
赵正皱眉对几个赵家子弟道:“你们会弹琴的就弹琴,会跳舞就跳舞,与胡县尉好好开心。家宴嘛,大家就该开开心心。”
这些言行过于做作,大堂内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
好几个赵阀的长老眼睛立刻红了,你丫的想要人财两得!
那几个赵阀长老大了嗓门开始招呼自己的子孙:“你们几个过来,好好与胡县尉亲近,都是自己人,不要怕羞。”
一群赵阀子弟也反应过来了,娶个好妻子,少奋斗二十年,娶了胡县尉,就算没能成为朝廷官员也是“幕后县尉”,何乐而不为?
一个赵阀子弟悠悠走向胡轻侯,眼神中深情如海。
另一个赵阀子弟负手而立,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只在胡轻侯的面前有了一丝温柔。
一个赵阀子弟深深地看着胡轻侯,闭上眼睛,仰面向天,道:“天上掉下个胡妹妹。”
刘婕淑恶狠狠地看赵正,道:“怎么,大丫的婚事也要你做主吗?”
别说大丫不是赵家的人,轮不到赵家做主,就算是赵家的人,赵家也休想由他们说了算。
赵正小心地看胡轻侯,赔笑道:“我赵家有几个英俊又有才华的子弟,若是能够与胡县尉亲上加亲,岂不是好?”
他认真地道:“胡县尉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郎情妾意,老夫绝不敢干涉,一切顺其自然。”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他:“喝了几杯水就醉了?”
一个赵阀长老急忙道:“赵正你休要胡说,胡县尉的婚事是你能够插手的吗?胡县尉的婚事在洛阳,在朝廷,在皇宫!”
一群赵阀中人点头,浅薄了,胡轻侯怎么可能中美男计?
胡轻侯是见过皇帝的女人,这世上见过皇帝的女人会看上其他男人吗?
会!
但是,见过皇帝的女人看上的男人要么是皇子,要么是王爷、大将军、丞相,就没听说过见过了皇帝的女儿看上街上卖馄饨的。
一群赵阀中人看胡轻侯,虽然皇帝未必看得上她,但是她一定看不上其他人。
这就是阈值拉高了,换成见过公主的男人也是如此,绝不会娶隔壁教书先生的女儿的,人皆如此,不分男女,毫不稀奇。
那个赵阀长老慈祥地看着胡轻侯,道:“老夫一生没有女儿,见到了胡县尉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若是胡县尉有意,老夫愿意认胡县尉为女。”
一群赵阀中人死死地盯着那个赵阀长老,王八蛋啊!竟然还有这一招!
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子忽然有了父母兄弟,那是何等的欢喜啊。
那赵阀长老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带着对胡轻侯的慈爱,道:“以后我家就是你家,你家还是你家。我家的财产就是你的,你的财产还是你的。”
“你可以改姓赵,入赵氏族谱。赵氏子孙就是你的子孙,赵氏兄弟就是你的兄弟,赵氏父母就是你的父母。”
“你若是忘不了自己的父母,不愿意改姓,也无妨。”
“只要你心中是我的女儿,赵家就是你的家。我的子女就是你的兄弟姐妹,我的孙子孙女就是你的侄子侄女。”
“我们以后就是一个大家庭,真正的一家人。”
胡轻侯眼神古怪极了:“胡某又是打人,又是威胁,你们竟然还以为胡某是个白痴,你们随便就能吞下了胡某?难道非要胡某杀了你们一半人,你们才能看清彼此的定位?”
一群赵阀中人挤出微笑,本地为官,强宗豪右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没道理被骂几句打几下就放弃了梦想,人要坚持梦想对不对?
一个赵阀长老猛然从案几后跃起,一脚踹飞了那个慈祥地长老,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胡说什么!你就这么想要侵吞胡县尉的财产吗?放肆!王八蛋!”
那赵阀长老严肃地看着胡轻侯,道:“我赵阀人多了,总有那么一些人看不清自己,还请胡县尉多多包涵。”
他慢慢地,严肃地,认真地,真诚地道:“若是胡县尉觉得人少寂寞了,其实……”
“……我们可以姓胡的。”
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互相吹捧尽数消失不见,人人死死地看着那个赵阀长老。
那赵阀长老一脸的虔诚:“胡县尉孤家寡人,没有兄弟姐妹说话,只怕有些寂寞。”
“老夫有几个子女和孙子孙女的年龄正合适,若是胡县尉不嫌弃,可以认胡县尉为母……为姐,改姓为胡,继承胡氏香火。”
一群赵阀中人瞬间就懂了,从赵阀的利益而言,胡轻侯最大的身份是县尉,可以让赵阀崛起成为真正的地方豪强。
但是从大局看,胡轻侯身上最大的标签永远是皇帝的金牌小密探,胡轻侯就是一张活生生的青云梯啊。
与平步青云,成为朝廷三公九卿相比,区区姓什么算老几,祖宗姓什么算老几?
众人崇拜地看那赵阀长老,脑子转得比你快的人多了,但是又比你转得快,又不要脸的人只怕万中无一。
那赵阀长老一脸的唏嘘:“若是胡县尉不嫌弃,其实老夫也可以过继给胡县尉的爹娘,以后以兄妹相称的。”
一群赵阀中人崇拜到了极点,你若是当了宦官,定然名留青史。
胡轻侯仰天大笑:“滚!”
一个赵阀中人微笑着道:“胡县尉是天下传奇,我等地处偏远,不知胡县尉的经历,可否请胡县尉详细说说。”简单说,你是怎么当官的?
另一个赵阀中人拍案而起,厉声道:“赵十八,你何以如此势利眼!胡县尉是我家亲戚,此刻是家宴,你就只记得如何当官吗?”
“我赵十五耻于与你为伍!”
那赵十五温和地看着胡轻侯,道:“胡县尉,你新搬来,屋子收拾干净了吗?可准备了熏香?需要什么样的被子?吃虾需要剥壳吗?”
一群赵阀子弟怒视赵十五,无耻!
然后转身看小轻渝:“轻渝妹妹,哥哥给你切肉好不好?”
胡轻侯浑身都是刺,哪怕阀主赵正都只敢称呼“胡县尉”,其余人更加不敢造次,但小轻渝就不同了,喊声“妹妹”拉近关系总可以吧。
胡轻侯乜众人:“谁是赵运赵子龙?”
找到了赵运之后,胡某就去找关红脸,张环眼,再去砍了刘大耳,天下立马安生了。
一群赵阀子弟互相看了一眼,茫然极了:“赵运赵子龙?谁啊?”
胡轻侯微笑着看着众人:“赵阀没有赵运赵子龙?”
一群赵阀子弟用力点头,赵阀就这么几个人,谁不认识谁,真的没有赵运赵子龙。
胡轻侯继续微笑:“常山真定赵阀没有赵运赵子龙?”
一群赵阀子弟一边无奈点头,一边深深思索,胡轻侯为什么要找赵运赵子龙?这个家伙又是谁?
胡轻侯翻脸:“来人,撤掉这些不认识赵运赵子龙的家伙的菜肴!”
“啊啊啊啊啊!赵阀竟然没有赵运赵子龙,搞什么鬼!”
刘婕淑怒视胡轻侯,哪有撤掉客人的菜肴的,你能不能成熟点!
……
真定县就这么点地方,胡轻侯是赵家的亲戚的消息以光速传遍了真定县各个门阀。
好些人不但作证亲眼看到了赵阀举阀出动拜访旁支子弟,然后一齐去了胡县尉的府邸赴宴,更是查清了胡轻侯与赵洋的关系。
一个门阀阀主脸色铁青,厉声骂道:“王八蛋!”
他t深深怀疑所谓的胡县尉想要田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赵阀搞出来的?或者至少是赵阀与胡县尉联手。
另一个门阀阀主没有心情理会田地的小事情,他悠悠道:“这一次赵阀要登天了。”
一群门阀子弟或羡慕,或妒忌,或愤怒,或不屑,或无奈,赵阀作为全铜马朝都知道的皇帝的小密探胡轻侯的亲戚,从某种角度而言就是攀上了皇帝。
赵阀是真的登天了啊。
一个门阀阀主恶狠狠地道:“更糟糕的是还没人能够说他们什么!”
别的门阀若是想要投靠胡轻侯,借以攀附皇帝,汝南袁氏和天下士人第一个饶他不得,这是背叛门阀背叛士人阶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可胡轻侯的亲戚投靠胡轻侯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投靠反而有鬼了。
几个门阀阀主飞快地商量对策,赵阀忽然叛变,他们决不能坐以待毙。
有门阀阀主厉声道:“我们也能投靠胡轻侯的!”
赵阀与胡轻侯的亲戚关系其实有些远,赵阀可以硬生生扯上关系,为什么他们不行?
真定县就这么大,哪个门阀之间不是姻亲?大家都是胡县尉的亲戚,谁怕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