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只听墨大人吩咐(2/2)
墨银竹低眸沉思着,闻声倏地盯向北辰欢,接着一本正经地问:“北辰大人,你到底是不是北极星君的亲儿子”
这句问语含义不明,北辰欢听罢愣了愣神,然后摩挲着下巴,只依着字面意思模棱两可地摇了摇头:“不好说,虽然我北斗星爹踹我下凡的时候扬言要同我断绝父子关系,不过我自小真的就只认识这么一个爹……墨兄何故这样问不会是觉得我怂,不配认这老当益壮的爹吧”
半柱香后,被迫随着墨大人又在灶台游逛了两圈的北辰欢终于知道墨银竹为何会这样问,并且知晓了墨银竹想借他紫薇星邸二公子的身份做什么。
这几日,凡人畏惧的鬼界仍沉浸在中元鬼节的欢庆中,但凡人向往的帝都仙城却沉寂得如一座鬼城。
在外守城的领将觉察到堪堪向城门逼近的活物,那些悬于城墙之上的密密匝匝的箭镞当即蓄势待发地同指一方,然而城外的兵卫却迟迟不敢动手,甚至连恐吓的利刃都不敢出鞘。
毕竟为这俩人开道的玉佩可是北极星君的爱子持有之物,无论北辰彻是如何愤愤然踹北辰欢下界,但始终都是亲力亲为,这些侍从将领胆子再大也不敢羞辱北辰家的公子。
看着为他们打头阵的玉佩开散出的霞光,与北辰欢同款黑脸的墨银竹有恃无恐地仰头望过被他们骇住的长箭,颇为得意地对趴在他背上的人道:“北辰大人,看来北极星君只是要与你断亲,倒是没有天地为证,这些人依然不敢伤你。”
北辰欢悄然擡眸扫过城门,禁不住有些伤感地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但转念一想,急忙谨慎地提醒墨银竹:“可别掉以轻心,这可是城门,不是紫薇星邸的大门,他们即便认我的身份,也总得掂量着放我们进城。”
随即,北辰欢话音刚落,守门的领将果然亲自迎面上前,使得墨银竹止住步子的同时,难免揣了几分惶恐。
轻吸一口气,墨银竹佯装出一副急切的样子,编排好的言词脱口而出:“我家公子下界时不小心遇到了天雷,如今被雷劈得旧疾复发,命悬一线,小的本是奉命照顾公子,若是让北极星君知道公子伤成这样,定会怪罪,还望大人给小的引路,即刻送公子回紫薇星邸医治!”
领将听到这恳切的央求,将信将疑地看了眼像炸糊了的北辰公子,紧接着打量过同等炸相的“近侍”,犹豫地乜过城门的方向。
墨银竹见领将迟疑,连忙配合北辰欢突然耷拉的手臂,急呼道:“公子你怎么了!公子你没逝吧!大人啊你快救救我家公子,要是我家公子出事了,小的可怎么活呀!”
领将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哀嚎,当即慌乱了神色。这领将自知现下北极星君正率兵逼宫,但开城门这种大事总需禀报后再行事,可无奈这北辰公子实在是病得不轻,于是待其思忖片刻,便果断下令打开城门,并派遣一小队护卫先行护送北辰公子回紫薇星邸。
城门打开的一瞬,墨银竹一边撒腿跑一边还不忘奉承那领将:“多谢大人!等日后我家公子养好伤,定不会忘记大人大恩大德!小的祝大人升官发财!”
哈哈!若是被北极星君知道,您老就等着被贬到天赎界看大门吧!
等坐上那领将命属下寻来的马车,北辰欢这才敢半眯起眼睛,觑过四周后,轻声问:“墨兄,这帮人跟这么紧,我们怎么脱身”
在东方晴飔身边待久了,墨银竹法术虽不精,但唬人的本事倒是见长,他瞳仁微微一动,待马车绕到天衢大街,莫名问道:“北辰大人渴不渴”
北辰欢咂摸片刻:“嗯,是有些渴……墨兄难道是想请他们喝茶?”
墨银竹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随后忽地高喊一声:“停车!快停车!”
随行的护卫听到这急迫的声音,连忙凑近打问情况,而墨银竹此时已经把嘟囔着要喝水的北辰欢扶正,然后颐指气使地吩咐道:“公子旧疾,口渴难耐,你们赶紧去取天河净水!……一人去怎行啊!公子这病需六桶天河净水才能止渴,一起去,越快越好,取来的水越多越好!这里不需要你们护着,劳烦各位尽快去取天河净水,小的在这儿祝各位都能升官发财哈!”
北辰欢:“……”
娘嗳,我北斗星爹手下的这群人也不大聪明嘛,六桶天河净水他们也敢信,养树呢?
墨银竹知道天河净水难取,若想得到六桶的量大抵需取六大水缸,这些护卫一时半会儿肯定赶不回来,所以眼见着这群人争先恐后地抢着跑开,墨银竹丝毫没有拖沓,立马拽着北辰欢逃窜进了附近的街巷。
北辰彻一心想要攻下帝宫,还没有收到自个儿拖后腿的亲儿子又从人界爬上来坑爹的消息。他扫过帝宫瞬息万变的阵法,似是惊讶于那个病秧子三殿下无兵无权下竟然能够守住宫门,而且还能悄无声息地与西方神族合谋,不禁怀疑那个将郎邪的识海公诸于众的人究竟是不甘心做傀儡的东方御风,还是东方家这个一直养在深宫的让他不屑一顾的三殿下。
或许终究是他轻视了这个当年能从天赎界爬回来的“病秧子”。不过他那时能让东方御风称帝,如今也能将东方神族从帝位上拉下来,无论其他神族借用多少星力,在他眼里都斗不过北辰一族手握的兵权。
眼角眉梢上扬的同时,北辰彻鄙夷地瞧了眼往东方飞去的那只拨不开暮色的金乌,下令:“主攻青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