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说话算数(2/2)
仙贼感受着掌心里扑棱抖动的睫羽,漫不经心地与他道:“上个月的事了,那时候福叔要腌咸菜,还是你亲自挑的萝卜呢。”
墨银竹只记得上个月不是饿肚子醒沐,就是忙着为那三殿下篡改劫遇,根本没将其他琐事放在心上,更不记得福叔是什么时候挪动了墙角的瓦罐,还用他藏家底的空罐子腌了咸菜萝卜。
心里一时着急,墨银竹也不管这大仙是来抢劫的还是来串门的,急慌慌催促道:“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捞我的家底呀!我一个月还挣不到二百文钱,那可是我来这儿之后省吃俭用攒下的所有钱,可不能出事啊!”
仙贼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摇了摇头道:“今晚怕是捞不到了。”
“为啥?”墨银竹诧异地转了转眼珠,“大仙你,你不会是打算改邪归正,不抢我的棺材本了吧!”
见闭眸的墨大人满脸期待地对着他,那仙贼不好意思地犹豫片刻,接着一边为墨大人掖了掖被角,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床上人的神色斟酌接下来的字句,生怕哪句话用力过猛再戳伤墨大人经不起折腾的心窝子。
“那倒不是,那坛子咸菜不是被你送到辰星宫屿了吗?宫屿的主人还没来得及尝鲜呢,等吃完再说归还的事。”
“啥!”瞑目的墨银竹乍然直起来上身,“你是说……我给飔飔捎去的咸菜罐子就是我的六号瓦罐!”
“嗯,”仙贼招呼诈尸的墨大人躺好,“正是此罐。”
墨银竹听罢呆愣了足够深吸两口气的工夫,随即欲哭无泪地囧起了脸:“怎么办啊!过几天我去接飔飔回家,万一那个恶毒三殿下让我在飔飔和瓦罐之间二选一,我可咋办呀!”
仙贼听到墨大人这声哀嚎,反而兴致盎然地凑到墨大人跟前,急不可耐地问:“那你会怎么选”
墨银竹想都没想,回道:“钱没了可以再挣……”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那仙贼大喜,然而墨大人接下来的一番话却犹如搬起那沉甸甸的瓦罐砸在了他脑门上。
“但家底没了不行!我当然选瓦罐了!”
东方晴飔:“……”
本殿下在你心里竟然还不如个咸菜罐子
“大仙,你有没有偷帝宫的本事,你要是哪天去偷辰星宫屿,能不能把我的瓦罐偷回来,就让我看一眼,看一眼就行,到时候你再从我这儿偷走,好不好这叫,这叫……”墨银竹甚是认真地想了想,“哦!这叫肥水不流外神田。”
东方晴飔无奈地暗叹一声,只想着赶紧终结这一话茬,便又伸出食指,戳了戳墨银竹蹿动的喉结,压着嗓子道:“这家底没不了,我再问你,还有没有藏什么私房钱呀?”
墨银竹胆战心惊地感受着脖子上横架的“匕首”,心虚之下,下意识地揪紧被角,吞吞吐吐地嗫嚅一句:“没……没藏啥私房钱……”
东方晴飔一目了然地瞥了眼被墨大人藏在床头的东西:“真的吗?”
墨银竹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委屈地扁了扁嘴:“真的……没了……”
对墨大人的家财知根知底的三殿下没有同墨大人客气,直截了当地拿出被褥下的匣盒,往墨大人脑门上一放,质问他:“这是什么”
墨银竹紧闭着眼,抿了下嘴:“没,没什么……”
“没什么?”东方晴飔轻哼一声,“既然没什么,那为什么一天看两遍”
你可真神啊!你咋知道本大人上班前看一遍,下班回来还会看一遍呀?!
许是自知什么事都瞒不过这神通广大的仙贼,墨银竹颇识趣地实诚道:“藏了六文钱。”
东方晴飔轻轻点了点盒盖:“还有呢?”
墨银竹觉察到这仙贼正在不耐烦地对他脑门施压,只能忍痛割爱:“还有一个簪子。”
东方晴飔没有打开匣盒,故意稍稍擡高声音道:“还是个玉簪呢,哪来的”
墨银竹生怕说错话再给老墨家还有令仪皇子招来祸端,于是脸红心跳地胡诌一句:“过,过世的媳妇留下的!不值钱!”
东方晴飔挑起一眉,不悦地戳了戳他脸:“那人的东西倒是被你放得仔细……你媳妇肯定是被你气死的,说,你是不是很喜欢这玉簪?”
墨银竹不以为然:“啥喜欢不喜欢的,这不是穷得叮当响嘛,就觉得这簪子说不定啥时候就能倒手卖了,也能赚个萝卜钱。”
东方晴飔将信将疑:“只是觉得能卖钱,所以留着”
墨银竹重重点了点下巴:“是啊,要是值钱早给我媳妇陪葬了。”
“你倒是疼媳妇……”东方晴飔含笑嘟囔一句,接着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问,“被窝暖好了吗?”
墨银竹没听清:“啊?……啥?”
不待墨银竹琢磨透方才这句问语的意思,东方晴飔将外袍一脱,麻溜缩进被子的同时,蓦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事后惹得墨银竹瞪大眼睛后怔愣了良久,才从这一瞬的温软柔情中咂摸出此刻抱着他的人是谁。
“六郎说过要为飔飔暖被窝,可要说话算数,否则……”捏了捏墨大人脸,东方晴飔意有所指地笑道,“飔飔可不止要劫财,还要劫……”
“咱的六号瓦罐抱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