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死(2/2)
墨银竹背着口锅,身上唯一可算兵器的只有手里的勺子,所以只要他不碍事,一般没有兵卫会忌惮一个不知道在哪冒出来的伙夫。而他正凭着这一优势乱窜了一会儿,很快看到了被一人逼得踉跄退身的景云清。
谁也不清楚那个如鬼魅般行动迅捷的小兵究竟是何来头,就连身经百战的景云清在他面前竟也处于下风,身上难免又添了几道沁血的抓痕。
这段日子听多了大将军战无不胜的赞词,见到血迹斑斑的景云清的刹那,墨银竹难免有些惊诧,但更令他吃惊的是,他认得那个与景云清拼杀的人,即使此时这人没有使用仙术,他也记得那狠戾的眼神,毕竟当初在万星阁时,这人就是用这种如狼牙般锋利的眼神死死盯过他,而且要不是因为这人,他或许不会误闯入无量城。
可这人为什么会在无量城?也是误闯吗?但他在万星阁时为什么要对本大人下杀手,现下又为什么要置景云清于死地难不成这人一开始就是为了扰乱三殿下渡劫飞升天界居然除了本大人,还有人想除掉三殿下这个大祸害!
如此一想,墨银竹通透的脑回路里忽地蹿进一股冻结四肢百骸的凉气,使他不由地捏紧了拳头,腿脚早已不自觉地僵滞在了原地。
然而在战场上,生死不过一刹那的事,就在墨银竹被满目的猩红骇得失过一瞬神时,身后突袭的刀剑已经毫不留情地砍向了他。
大锅劈裂的瞬间,背上的重击惹得墨银竹一个趔趄戳在了地上,紧接着,还不待他爬起来,前后夹击的刀刃倏地朝他脑袋径直落下,眨眼的工夫便能让他仙头落地。
墨银竹来不及反应,倏然放大的瞳仁里划过一道交割的刃光,而随着前后持刀的人倒地,他那锁住这把滴血锋刃的目光才敢移向旁边长身肃立的人。
“飔飔……”墨银竹眨眨眼,眼底忍不住涌出泪花,颤巍巍地道,“太吓仙了……锅都烂了……”
凌澌以兵卫的身份在钧天营里扪索了两日,好不容易才找到混在其中的墨银竹,所以现下见墨银竹灰头土脸的可怜样,他除了心疼,还有三分愤懑,他甚至妄图能狠下心将墨银竹丢在这片狼藉的战场,好让他见识一下他们这位国君到底有多在意那位大将军,在意得连命都可以弃之不顾。
可沉默须臾,他还是妥协地缓和了脸色,然后用指腹揩去墨银竹脸上的血污,并不等缓过魂的墨银竹说一句话,便麻利地将其掳到马背上,勒缰掉头向驻扎的营帐奔去。
“等等!飔飔等等!”墨银竹来不及询问凌澌来这儿的原由,仅慌张地抓紧凌澌揽住他的手臂,大喊,“我必须去救景云清!他不能死啊!”
听到这句话,凌澌眉宇间渲染开自嘲的凄凉神色,用强硬的语气冷冷地道:“为保陛下周全,恕臣难以从命。”
凌澌以往从未在白冥芃面前称过臣,如今他的这句抗命不遵既是在向白冥芃低头,也是在以他大祭司的身份提醒白冥芃,身为北冥国的国君岂能为了所谓的青梅竹马便如此肆意妄为,竟以自己性命当儿戏去彰显什么情笃意深。
墨银竹一看凌澌有意催促着马匹疾骋,忙不叠地去抢凌澌手握的缰绳:“飔飔!停下!我真的不能不管景云清!”
“为什么?”随着一声嘶鸣,凌澌松了松手里的缰绳,停下问怀里的人,“一直以来,你为什么如此在意他?可你是北冥国的国君,你要是出了事,北冥国怎么办?”
我怎么办!你就这么狠心,要让我一次次守着你冰冷的躯体,为北冥骗取我那灼心的眼泪吗!
墨银竹听罢愣了愣,垂下头道:“飔飔你,你可以不把我当成北冥国国君,我本就不是什么国君,你们北冥国的国君其实已经死了,白冥芃已经死了,你当我是借尸还魂也好,机缘重生也罢,我都不会成为白冥芃,我来这儿的目的或许只是为了景云清,而你……飔飔,有些事我没办法同你解释,等我们离开这里,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白冥芃……已经死了?”
凌澌将这句比冰凌还尖锐的话反复地扎进心口,终于在一遍遍的钝痛下心灰意冷似的点了点头,苦笑道,“好,既然你想救景云清,我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