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要找的人(2/2)
如今他这一哭已解了北冥大旱的燃眉之急,他不再欠任何人,也不会再为任何人落泪,他要等着万人苦苦哀求他这个北冥国的大祭司,等着他们信他这个不祥之人为神。
可之后呢?之后当他孤身一人站在高高在上的雩祈台,他会像那时一样笑吗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目无余暇地看着一个人,心无旁骛地想着一件事,然后虔诚地低下了头……
作为在天界任职的仙官,墨银竹早上虽然爬不起来,但并不妨碍他形成上班的生物钟,以至于就算听不到五更天的鼓棒敲击声,他也能神经质地清醒一瞬。
所以就在凌澌情不自禁地半支起身子,低头堪堪接近他唇边时,按点就醒的墨大人猛地睁开了大眼。
与墨银竹四目相对的刹那,凌澌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以占国君便宜的姿势僵持了多久,等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打算退身时,眼皮又耷拉下来的墨银竹突然不知羞耻地擡头在他唇瓣上啄了一口。
接着不待凌澌思忖过一国之君的这一举动合不合情理,还未睡醒的墨大人又分不清今夕何夕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然后在他胸膛上暧昧地摩挲了两下,懒懒地道:“飔飔,我再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你和福叔说,不用给我热饭,我一会儿跟着老驴凑合两口就行……”
也许是从未被谁如此轻薄过,凌澌一时间呆愣成了雕塑,他没有心绪去管要和老驴抢饭吃的国君,甚至没有意识到要刻意压制自己慌乱的促息,更管不住胸腔内怦然乱动的心跳,他仅是讷讷地擡手摸了摸自己嘴唇,然后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给抱住他的人盖上,生怕方才酝酿出的温度会消散似的。
墨银竹照顾了故意装病的大祭司三日,这日喂凌澌喝完药汤,他刚拿出一颗山楂丸,还未来得及喂给已经自行张嘴的大祭司,宫里的一封急报便打破了三日来难得的静谧。
自从白冥芃设法用结界罩住北冥国后,不仅北冥国大旱,领国大小部族也是如此,他们唯一的生机便只剩下那座北冥雪山。
北冥雪山本来常年积雪不化,但为缓旱灾,白冥芃曾悄然引雪山冰水救过四方部族,以致最后北冥雪山枯竭,使得各方百姓将此难解的天灾引咎于人祸,万千怒火烧至白冥芃一人。
之后,领国部族不知在哪儿听到的消息,竟相信北冥雪山中有神赐的泉眼,并传出得北冥雪山便可千秋万代的谣言,惹得大小部族皆想霸占北冥雪山,便联力攻打北冥国。
不过即使白冥芃身死,北冥国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攻陷的,毕竟北冥国内有堪比神灵的大祭司,外有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景云清。
墨银竹只是听了尘提过北冥国的将军,还没有见过本人,今日听到景云清从北冥雪山战场归来要入宫拜见的消息,他一边任由非要随他入宫的病祭司摆弄他的腰带,一边紧张地问:“飔飔,我不记得咱北冥的大将军了,你快和我讲讲,景云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墨银竹特地加重语调念出那个人的名字,凌澌也不清楚自己心窝里哪儿蹿出的火气,为国君系腰带的动作都不免添了三分急躁,同时在暗戳戳想,白冥芃最好不要记得这人。
但国君既然问,他这个大祭司也不能不答,于是他简明扼要地道:“大将军战功赫赫,就算年少时误闯北冥雪山,伤了双眸,但依旧无人能敌。”
“等等……”墨银竹神色微变,像听到什么稀奇事一样,忙不叠追问道,“你是说……大将军眼神不好”
凌澌不以为然地点头:“是,大将军那双眼是被北冥雪山的明雪照伤的,不过尚能识物,只是怕见强光罢了。”
墨银竹听罢一愣,旋即又是一喜。他没想到了尘护法跑遍宫里都没能给他找到的人,居然让他轻而易举地遇到了,而且听凌澌的话,这个叫景云清的大将军确实与天界的三殿下一般,少时伤了明眸,略能识物但怕强光,这样一想,这个景云清就是他要找的人啊!
“飔飔,快,你快带我去见大将军……我,我要见他,我必须要见他!”
凌澌想不通失去记忆的白冥芃为何还对这人如此热情,心烦之下,他胡乱系好某人的腰带,不冷不热地来了句:“陛下请。”
墨银竹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腰带,禁不住苦恼地咧了咧嘴:“飔飔,这会不会让人觉得不正式……”
凌澌擡眸看他一眼:“怎么陛下不喜欢?”
墨银竹又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腰间显眼的蝴蝶结,不由地想起那日风飔飔公子给他系的同款。
随即也许是睹物思人又思情,墨银竹看到这个与那日如出一辙的蝴蝶结,不禁对眼前人温柔一笑:“喜欢。”
凌澌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阴翳瞬间似被一缕清风吹散,只留下满目的受宠若惊,还有唇角若隐若现的笑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