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选择谁(2/2)
之前苍舒翊曾对墨银竹提过这位莫逆之交一次,墨银竹也知道令仪皇子探望故友会经过嘉月路庆云小巷,确实恰与他顺路。
如果只考虑腰伤,墨银竹一直躺在担架上着实不舒服,如今有辆如此舒坦的仙舆愿意载他,他理应是受宠若惊,恭敬不如从命地享一次清福。
可偏偏他所顾及的并不是自己的老腰舒不舒服,而是若此时他随令仪皇子离开,之后来接他的风飔飔公子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赌气在这儿等着他,把自个儿折腾得旧疾复发。
况且他已经亲口许诺过,除了乘着东方晴飔给他雇佣的马车上下班,谁的车他都不会坐,虽说当时他给出这句承诺的用心仅是为了安抚东方晴飔,但如今一想到风飔飔公子那时为之欣喜的笑靥,他便不忍心撕破脑海中的这份温心画卷。
沉默不久,墨银竹不失礼数地笑了笑,果断回拒道:“谢过殿下好意,但我现在不方便动身,怕是会给殿下添麻烦,而且我,我……”一时想不到该给风飔飔公子定个什么身份,墨银竹吞吐了言辞,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我家里人答应会来接我,算着时辰,马车也快到了。”
苍舒翊见他推托,眸色几不可见地渲染开一丝失落,继续关心地劝道:“可马车颠簸,想是对墨大人伤不利,不如……”
“六郎!”
不待苍舒翊再唐突一番关怀备至的游说,不远处款款走来的人霎时如徐徐春风般吹散了缭绕在墨银竹眉宇间的阴翳,还使先入为主的令仪皇子掂量着后退了半步。
“飔飔……飔飔!”
墨银竹一看他心心念念的风公子没有丢下他,就犹如深陷泥淖多时终于等来了拉他一把的人,他那紧绷的心绪瞬间软了下来,这一下午受的委屈也趁着他心软,决堤似的涌上心头,令他禁不住红了眼眸,接着忙对还未走近的东方晴飔伸出手,可怜巴巴地低诉一声,“飔飔,你来了……”
呜呜,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本大人又无助又害怕,你再不来,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免得又被那个有病的三殿下欺负了。
东方晴飔不以为意地忽略掉其他皇子殿下,只急匆匆来到墨银竹身边,毫不避讳地拉住墨银竹送上门的手,并摸了摸墨银竹哭唧唧的脸蛋,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忙不叠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小的叠放的食袋,然后神秘兮兮地对着墨银竹笑笑,把食袋展开后,将里面的糖果塞在了眼汪汪看着他的墨大人嘴里。
甜滋滋的沁香弥漫开的瞬间,墨银竹便情不自禁地笑了。
而一旁退步的苍舒翊见到墨银竹不言而喻的笑意,不禁绕有兴致地打量过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他虽不识得眼前人的身份,但瞧其举手投足间持有的淡然自若的风姿,想来定然不是街头巷尾的普通仙民,况且见到神族的兽撵还能毫不畏缩地佯装视而不见,整个天界怕是除了能从四方神族中找出一两个目中无人的神裔,没有哪方仙家敢以此态度对待中天神族之人。
这位墨大人的家里人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奇人啊。
在令仪皇子眼中嚣张跋扈的风飔飔公子将墨银竹抱起后,才放低姿态,装傻充愣地问墨银竹:“六郎,这位公子是”
听到东方晴飔这句问语,尚被糖果甜得七荤八素的墨银竹终于想起让他老墨家的小凤姑娘给令仪皇子行礼:“飔飔,这位是令仪皇子,你快,快行礼问安。”
东方晴飔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嘴角,许是怕摔着他家六郎,便点了点头,算是行礼道:“殿下,小仙是墨大人府上侍奉的人,没见过世面,若是失了礼数,还望殿下见谅。”
苍舒翊回笑道:“无妨,见你对墨大人如此用心,墨大人身边有你这样的侍仆也是幸事。”
东方晴飔一听“侍仆”俩字,嘴角一抽,勉强伪装的僵硬笑面顷刻间崩塌了,不过堂堂三殿下还不屑在旁人面前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他只愿意对他怀里的人展颜一笑,然后不怕气死人地炫耀道:“不怕殿下笑话,小仙与墨大人情笃意深这些年,这两日却因疏于对大人照顾,让大人操劳过度伤了腰,实属不该。”
墨银竹原舒坦地偎在东方晴飔肩头,事不关己地含着糖果逍遥自在,然而听到东方晴飔这句颇令人容易遐想的话,他为保名誉,当即解释道:“殿下,我这腰是找萝卜时不小心扭伤的,没啥事,过几天就好了。”
瞧墨银竹心急辩解的慌促相,东方晴飔不悦地对他皱了皱眉头,转而看了苍舒翊一眼后,又甚是忧愁地矫揉造作道:“是啊,六郎这腰伤的着实不轻,这几日清晨,飔飔抱六郎起身时都怕弄疼你呢,可把飔飔吓坏了。”
此话一出,墨银竹差点被自个儿口水呛死,等他把老脸咳得通红,忙不叠补充一句:“其实把我放下,我还是能走两步的,不需要抱着我!”
东方晴飔:“……”
你信不信,你再多对那人解释一句,本殿下就敢抱着你在天界溜达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