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次还敢犯(2/2)
墨银竹听罢恍惚地端起饭碗,截胡了福叔夹给他身旁人的饭菜,不挑不拣地往嘴里扒拉。然而不知怎的,当他知道这菜是东方晴飔从情坊司取来的一瞬,竟不由自主地浮想到风飔飔公子回情坊司与一众仙官神裔勾肩搭背的亲密场景。
而紧接着,一些荒唐画面犹如挥之不去的魔障,执着地在他脑中弥散膨胀,使得他一闭上眼便是情坊司三楼那间锁着暧昧的房间,还有那连指尖都透着妖媚的撩动帘幕的手……
尤其现在这手还正颇殷勤地持着筷子在他眼前来回晃荡,而这手的主人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回情坊司有何不妥,仿佛这人回趟情坊司与他这个墨大人无关似的。
但好像确实与他无关。正如风飔飔说过的,他仅是买下对方一个脑袋,也没有替人赎身的打算,风飔飔回情坊司也好,与某个老相好纠缠不清也罢,全都与他这个局外人没有关系。
可本大人买他的时候也是花了银子的,况且本大人好歹买的是他脑袋,他回情坊司见谁,做什么,不应该用这脑袋与本大人商量一下吗?如此过分地肆意妄为,简直太不把本大人放在眼里了!
墨银竹越想越气,越气越容易胡思乱想,所以他单单想到东方晴飔回过情坊司就已然坐立难安地放下碗筷,并慌称自己还有需要加班熬点的差事要做,愁懑难消地回了房间。
东方晴飔觑过他郁郁离开的身影,再垂眸时不由得敛起嘴角持着的笑意,盘算着今晚怎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去给火气未消的墨大人暖被窝。
盯着那忽明忽暗的炉火不知看了多久,墨银竹紧紧闭了下饧涩的眼睛,这才以明日点卯吓唬自己该睡觉了。然而不知是因为诸事不顺惹他烦忧,还是因为东方晴飔今晚没有如期而至地来祸害他,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觉得在自个儿睡觉之前定然会有意想不到的大事发生。
随后就在他翻身的一霎,这迟到的“大事”终于直楞楞地嵌入了他放大的瞳仁里。
“你……”墨银竹惶惶起身扫顾过严密的门窗,惊诧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东方晴飔随他起身,为他拢住被角的同时打趣应道:“想你就进来了……”接着看墨银竹脸色不好,急忙求生欲极强地装可怜,“六郎不会还在生飔飔的气吧,飔飔哄六郎入白头偕老台,不过就是想同那些寻常仙侣一样,也求得和六郎携手白头罢了。”
“携手”墨银竹嗤笑一声,“大仙儿,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要是真想同我携手,怎么半路就把我扔下去了呢?怎么半路想起来,我不是您携手的最佳人选了?”
东方晴飔摸索过他这几次揉捏甚欢的手,勾唇笑道:“哪能呢……”
实话实说,本殿下好像半路是后悔过。
墨银竹不甚在意地乜过被东方晴飔摩挲的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的手,而只是嗔怪地看着东方晴飔,忍不住嗫嚅地道出他纠结了一晚上的事:“你,你今天回过情坊司……”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并不是询问打听,而是了然质问。以至于对他心思了如指掌的东方晴飔一听,便听出这话若是拆走三分怨责,单凭流露出的七分想听解释的急迫,墨银竹就已经提前卸下拒人千里的荆棘,开始妥协了。
于是,东方晴飔郑重地点头:“嗯,飔飔回情坊司取了几件衣物,之后又看着后厨备下些六郎钟意的饭菜,想着六郎劳顿一天,可要好好补补。”
听到这句解释,墨银竹神色稍稍缓和,但一看到身侧这个不知分寸凑过来的人,倏地又皱起眉头:“趁着夜黑风高,赶紧回你自己屋,别让福叔他们看到。”
“不回,”东方晴飔躺下身,往被子里缩了缩,“六郎今天早上答应过飔飔,只要飔飔给六郎系好腰带,飔飔就能给六郎暖被窝。”
墨银竹愣了愣,心说,本大人当时快要错过点卯了,你那个时候与我谈条件,这叫什么,叫……哦,叫趁人之危,趁火打劫,宵小行径!要不是本大人不屑与你一般见识,要不是因为蒜泥儿还在你手上,我非要你见识一下啥叫翻脸不认人!
默默思量少顷,墨银竹没有为了暖被窝的事同缩在他被窝里的人大动干戈,而是摆出老墨家家主的气势,对东方晴飔耍威风道:“你还好意思给本大人暖被窝,你还是先好好反思一下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吧,不过本大人大度,念在你已不是初犯,只罚你就今日的欺骗行为写一份检讨,要求言辞诚恳,坚定,够爷们,明天一早背给我听。”
哈哈!你以为你死皮赖脸地躺在这儿,本大人就没办法把你撵走吗,写完检讨再背诵全文,看你今天晚上还怎么放肆!
墨银竹说完这番话,正得意地打算躺身睡觉,不成想,他刚转眸打理过枕头,再转头时,陡然被复上来的疯子推倒在了床上。
那“疯子”双手隐忍地擒在他肩头,犹如恣睢的猛兽般目不斜视地盯着他这块肉饼,而其嘴角眉梢虽沁出笑意,但一对眸子兀自犹如深邃的星海一般,泛起凌凌寒意,仿若只要身下的他敢动一下,这疯子就会……
“我错了……”东方晴飔蓦地把脸埋上他肩头,委屈巴巴地说出抱歉的话。
墨银竹听到耳畔传来的闷声闷气的三个字,呆讷片刻后竟鬼使神差地擡手,想安抚趴在他怀里的人。
然而还不待他擡高的手落下,东方晴飔倏地擡起头,用手指轻浮地勾过他下巴,贼兮兮地道了句:“但我下次还敢犯!”
墨银竹:“……”
上半句确实诚恳坚定,可下半句不仅够爷们,还够找死的……